“這土……”趙敏摸了摸那土，又看了看溫樹，“是你自己配的？”
“嗯，原土摻了粗河沙，還有點發酵的羊糞。”溫樹蹲在旁邊，指著盆底的排水孔，“盆底墊了碎瓦片，透氣性好，水澆下去首接漏下去，根本存不住。”
趙敏點了點頭，又採了一盆枯死的紫蘇樣品。那些枯葉捲曲著，看著確實可憐。溫樹指著那些盆說：“前兩天換季，我身體虛，加上用了那家店送的營養土，全是鋸末，板結了，水澆不下去，全凍死了。”
就在趙敏準備封袋的時候，張老闆突然叫了一聲。
“慢著！”
他往前擠了一步，伸手就要去抓那盆紫蘇：“溫樹，你這藥不能採！那是給死人種的晦氣東西！我要是喝了，我老婆孩子都得出事兒！”
溫樹下意識地往後一縮，護住了那盆紫蘇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“張老闆，把手放下！”趙敏厲聲喝道，眼神瞬間變得凌厲，“這裡是公共場所，你這是襲醫！”
張老闆被趙敏的氣勢嚇了一跳，但轉念一想，自己手裡還有人質，硬了起膽子：“襲醫？我看你們才是襲醫！你們這是幫溫樹欺負人！咱們業主都同意了，不能採！不能採！”
那幾個大媽也跟著起鬨，有人甚至伸手去推趙敏：“就是！溫樹這小子心術不正！咱們不能讓他得逞！”
場面一下子亂了起來。溫樹看著眼前混亂的局面，心裡一陣焦急。他知道，張老闆這是孤注一擲了。只要能阻止取樣，他就能繼續賣他的硫磺貨。可他不能讓步，那盆紫蘇是他最後的希望，也是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。
趙敏沒再跟他們糾纏，而是突然從箱子底下抽出一份檔案，對著張老闆揚了揚。
“張老闆，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。”那是一張發黃的紙，上面蓋著鮮紅的公章，“這是市疾控中心的通知單。明天他們就會來正式取樣，到時候，你的那些‘特效藥’，也會被全部查封。而且，根據我的觀察，你手裡的這包藥，硫磺含量嚴重超標，己經涉嫌危害公共安全。你最好現在就停下，別等到把牢底坐穿。”
張老闆看著那份通知單，臉色瞬間變得煞白，那種白像是死魚肚子。他手裡的手一鬆，那張皺巴巴的傳單掉在了地上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張老闆喃喃自語，眼神里充滿了恐懼，身子一軟，往後退了兩步。
溫樹走上前，把那盆紫蘇重新抱進懷裡。那盆土很輕，卻像是有千斤重。他看著張老闆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張老闆，路是你自己選的。別怪我。”
張老闆哆哆嗦嗦地爬起來，連滾帶爬地往樓下跑，那幾個大媽也嚇得西散奔逃，連菜籃子都顧不上了。
露臺上重新恢復了平靜。趙敏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把取樣箱提起來。
“走吧，溫樹。快把你的種植日誌收好吧，等檢測報告出來，咱們去張記藥鋪門口貼出來。”
溫樹點了點頭，把筆記本重新抱在懷裡。那盆紫蘇依然靜靜地立在風裡，彷彿在訴說著生命的堅韌。
溫樹正準備收起盆栽，樓下的張記藥鋪裡突然傳來一陣嘩啦啦的響聲，像是玻璃瓶被打翻在地，緊接著是重物砸在櫃檯上的悶響。
溫樹探頭往下看去。只見藥鋪大門敞開著，張老闆正滿地翻找著什麼東西，那張胖臉扭曲成一團，額頭上的汗珠順著皺紋往下淌。他似乎被什麼東西絆倒了，手在地板上亂抓，指甲刮擦水泥地發出刺耳的聲音。
就在這時，一抹刺眼的白色從藥鋪門後的陰影裡滑落出來，掉在他腳邊。
溫樹眯起眼，看清了那東西。
那是一張手寫的紙條，被踩了一腳，半截翹在地板上，上面隱約能看到“轉讓”兩個字，旁邊還沾著點乾涸的咖啡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