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掌中春鶯【完結】》第8頁 令鶯怔了怔(2)

作者:小睡狸奴·17天前

一陣春風拂動竹簾,捎來幾縷花香,跳珠便將窗子推開了些,正要轉身去撥香爐,忽聽得身後傳來一聲呻吟。

她急忙回頭,元霽正死攥著被褥想坐起,可腰腹剛一用力,便眼前發黑,脫力地砸回榻上。

墨髮披散而下,掩去了他的面容,只有胸口在劇烈地起伏著。

跳珠匆匆上去攙扶,而後對上元霽爬滿紅血絲的眼睛,連忙說道:“陛下昏睡了兩日,總算醒了!”

元霽渾身仍有些發燙,閉了閉眼,崔令鶯唱的那支蠢曲子還在耳旁糾纏不休,魘住了一般,攪得他煩躁不堪,骨頭縫都被鈍刀刮過似的疼。

從跳珠口中得知,他前夜便被送回了臨近的行宮治傷,靈山則已嚴密封鎖。至於刺殺一事,自然又落到了各大士族頭上,由他們負責追查。

從山崖滾落的時候,元霽右腿幾乎被雪裡埋著的斷木刺穿。他試圖抓住些什麼,手臂又在猛力的拉扯中脫了臼,頸側與面頰亦有數道擦傷。

所幸他終究活下來了。

只是身邊得用的侍衛受了重傷,短期難以再派上用場。往後若再往蕭氏傳遞密令,也免不了要多費周折。

服過藥,元霽面色陰冷,展讀了蕭氏遣人密送的信函。

蕭氏家主身為車騎將軍,縱然與崔、王二族不睦,卻根基頗深,不至於輕易遭打壓,也自有法子能避過耳目,探得此番刺殺相關的訊息。

片刻後,他捏著紙張的指節用力到發白,極為譏諷地笑了一聲。

元明月再來探問的時候,元霽正倚在榻上,肩頭隨意披著玄色氅衣,頰邊那幾道擦傷已清理過,分毫無損他的俊美,神情也恢復了往日平靜。

元霽是先帝幼子,他父皇一生風流多情,子嗣卻古怪的薄弱。原有一位長成的太子,光華奪目,又不知為何失了聖心,遭廢黜之後,帝位這才落到他頭上。

他上面的皇姐早已出嫁離宮,只有妹妹元明月年紀尚小,自母妃離世後,便一直由其他嬪妃在撫養。兄妹二人幼時聚少離多,如今反倒能多見一些。

元明月還在抹淚,雪白的肌膚哭得透出薄紅:“皇兄的高燒可算是退了,面色也比先前好了許多,不像我在破廟找到你那會兒……”

元霽眸光微沉,忽然盯著她問:“那破廟位置偏僻,你是如何尋到的?”

“定然是菩薩保佑,”元明月悄悄捏緊了裙角,抽噎了一下,才繼續說:“我那時候急著趕過去,路過後山西北角時,想起那兒還未搜過,才想著帶人去尋……”

她說得真切,壓下心頭的緊張,抬眼偷瞄皇兄的神色。

那夜回行宮的車駕上,她忍不住摸了摸皇兄的額頭。他昏沉未醒,唇間卻吐出模糊不清的字句,細細聽來,分明是在喚“鶯娘”。

元明月心裡一沉。

她確實聽跳珠說起,崔令鶯曾往玉泉院去。可皇兄為何要那樣喚她?又是何時同崔氏女這般親密了?

她竟全然不知。

往日朝臣往宮中進獻美姬,也未見皇兄親近半分,怎就對一個上不得檯面的外郡女子如此特殊。

連她都不知皇兄下落……憑何崔令鶯倒知曉!

想到這些,她心中原有的一絲感激內疚消散無蹤,胸口也堵得厲害。

“那晚皇兄遇刺,蕭家倒是前前後後拼命在找,可王家那邊……”

元明繞了許多彎,末了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,若無其事說道:“王潤雖說也帶著人搜尋,可後面崔氏女來找他,他轉頭就將人帶走了,根本不把救駕放在心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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