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掌中春鶯【完結】》第109頁 床架的吱呀聲不知持續了多久(1)

作者:小睡狸奴·13天前

……

床架的吱呀聲不知持續了多久,昏黃的燭燈復又燃起。

乳母被傳喚入殿,將兩個孩子抱去側殿睡。

正值盛夏,身上汗涔涔地實在不好受,元霽用外袍裹住令鶯,抱著她去沐浴。

令鶯腰肢酥“麻,滿腔的火氣被他盡數搗碎,疲憊地任他為自己清理乾淨,再抱回寢殿。

寢具早被人更換過,令鶯連寢衣也沒穿,老實縮回薄被裡。

“鶯娘,”元霽摸了摸她的臉頰,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,“你是想要你兄長回洛陽?”

令鶯原本累到睜不開眼,卻還是愣了愣。

過了許久,她低聲說:“不了。”

相較於喜怒不定的元霽,或許阿兄留在元妙儀身邊,當真會比在洛陽安全。

-

令鶯的腿傷養了許久,始終沒有心思去想旁的事。直至過了幾日,她忽地想到容彥,仍不敢讓長馥殿的人去打聽,以免被元霽知曉,說不準又要為難旁人。

她去了一趟明光殿,託王稚容代她問上一問。

而後不久,令鶯才得知,元霽果真並未放過容彥,甚至叫人丟他去了棄卒營。

此處說是軍營,實則不過是個吃人的牢帳。營內皆是最底層的罪奴,除去操練,便是幹各種苦役,累死或身先士卒者不計其數,猶如角鬥場一般。

若是有人能從中爬出來,九死一生取得戰果,元霽才會偶爾提拔一兩個。

畢竟他們出身微末,無黨無援,只能依附於皇帝。任用他們打壓那些舊臣,也不必有半分忌憚。

令鶯與他算是相識於微,二人說不上熟稔,卻也能感覺到,他自有他的那份野心。在皇帝身邊出生入死,又或是留在佛窟清苦一生,孰是孰非,她也說不清該如何抉擇。然而事已至此,令鶯唯一能做的,只有離他越遠越好。

元妙儀和元明月相繼離開,元霽看上去一切如常,仍是忙於處理朝中政務。

到了夜裡,令鶯與他同床共眠,她才逐漸察覺到,事實似乎並非如此。

元霽本就不是一個容易安枕的人,時常會多夢,甚至是夜半驚醒。醒後他的神色並非驚懼,而是一瞬的迷茫,隨後又立刻變得焦躁不安。

令鶯隱約望見了他的臉,畏懼地悄悄往回縮,並不想與此時的他發生任何關聯。

黑暗的帳幔中,元霽卻像一條冰涼而又巨大的蟒蛇,悄無聲息地從後環繞住她,薄唇貼在她的頸側,顯然是知曉令鶯已醒。

他手臂收緊了些,嗓音帶著微微的沙啞:“朕把皇姐送去閩地,已經足夠給她留情面了,朕有什麼錯?”

元霽像是在自言自語,就好似夢中受了何人怪責一般,連嗓音也顯得陰森而古怪。

他這副模樣,只會讓令鶯莫名地感到不安:“公主她犯了什麼錯?”

甚至連以往最為親近元霽的元明月,也跟隨跑去了晉安郡。如今宮中只剩一個宗室,被元霽如豬狗般圈養。

元霽笑了一聲,將令鶯身子掰過來:“皇姐和王氏私下往來頻繁,刺殺那日她一知情,首先便是入宮來尋元晏和元琬。若朕死了,她會與王氏扶持元晏繼位,元晏日後便是下一個從前的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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