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掌中春鶯【完結】》第109頁 床架的吱呀聲不知持續了多久(2)

作者:小睡狸奴·15天前

元霽一雙眼珠漆黑如洞,清雋的眉目猶如山鬼魑魅般陰邃,語氣甚至是輕飄飄的。

就好似這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,生來便應當這麼做。

他至今仍記得,自己是如何揪住父皇的領口,提死貓似的把人拎起,掐緊下頜,將仙丹一顆顆往裡塞。之後還得捶打父皇的咽喉,逼迫喉結滾動,艱難地吞下那些藥。

父皇死前形容枯槁,下”身糜爛,整個人散發猶如爛西瓜般的氣味,好似用匕首劃一道破口,那浮腫的身軀便會炸得血肉四濺。

手刃生父,元霽的確曾有過一瞬的快意。然而此後數年,日日夜夜,他陷落在光怪陸離的夢境中,母妃滿面鮮血地怨怪他,父皇臉色青紫地要向他索命。

父皇身死,朝局也逐漸失衡,幾個士族對他處處遏制,元霽不曾有過一日開懷。

即便到了今日,那些臣子也並非全然順從。人人都心懷鬼胎,朝堂永不會有安寧之日。

令鶯心神仍處於巨大的震盪中,她面色愈發蒼白,啞口到不知該說些什麼。

元霽手掌輕撫著她發僵的脊背,貼上去親她,吮“吻令鶯的唇”瓣,“鶯娘,他們如今都不在了,朕與你才是真正的家人。”

令鶯手心冰涼,嘴唇乾澀,牙齒也好似粘在了上顎,許久沒出聲。

元霽似乎極為不安,緊緊按住她腰肢,唇舌也吻得越來越重,疼得她悶哼出聲,下意識伸手去推他。

“說你不會像皇姐那樣,再次背叛朕,”元霽氣息滾燙,似乎是令鶯沉默過久,將他再次變為一隻狂躁的野獸,額角突突直跳,墨黑的眼眸直勾勾盯著她。“說你永遠也不會離開朕。”

令鶯唇瓣疼得厲害,嗓音也忽然有些發顫,直直看著他:“我說與不說並無分別,陛下還不明白嗎?”

元霽好似被她惹出了火氣,下一瞬,一言不發便去解她褻褲,又要傾身壓上來。

令鶯抓住他的手臂,指尖幾乎要掐入他皮肉裡,咬牙說道:“陛下不過是始終難以介懷過去的事,即便給我別的姓氏,你也無法忘記我姓崔,懼怕我有朝一日也像公主,也像我父親一般,那又何必強求,非要我做什麼保證?”

她無法忘卻,那支箭是如何射向她,傷疤至今仍像一隻醜陋的蜘蛛,張牙舞爪地盤踞。

令鶯喉間猶如堵了些什麼,讓她眼眶滾燙,語氣卻更為冷硬:“你日後一樣會疑心阿晏和阿琬,即便他們是你的孩子,即便他們都對你千依百順,你也不會真心愛他們,就像當初對待我那樣。”

話音一落,元霽的動作忽地頓住。

他按在令鶯腰間的手頹然失去力道,漆黑的眼盯著她看了片刻,眸光沉沉,卻什麼也沒說。

隨即他起身,赤足快步走了出去。

令鶯被獨自留在榻上,她閉了閉眼,蜷縮起身子,腿上本該癒合的傷口卻若有若無,又一陣陣地刺痛起來。

-

不知不覺時近初秋,七月流火,殿外的涼風已消散大半暑熱。

元霽自那夜離開後,一連數日,夜裡都不曾來長馥殿留宿。令鶯便時常陪著兩個孩子睡,還讓乳母也搬到了殿內,以免夜半孩子鬧騰起來,雙方都折騰。

她似乎日漸習慣於這般生活,偶爾也能做到對孩子放開手,獨自去華林園遛彎,又或是到明光殿探望王稚容。

前幾日夜來風雨,夜風也隨之變寒涼。

明光殿的宮人同令鶯說,皇后娘娘入夜後,仍在處理後宮的祭祀與節慶之事,才因此染上了風寒,服了好些湯藥人才緩過來。

令鶯原以為,稚容必定要在殿內悶一陣子了。誰知天色一放晴,她精神略好,便讓宮女用鳥籠帶上小芝,與令鶯相約去水邊曬太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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