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搬完櫃子下樓，有人在樓下等我。那人跟我說——『你今天沒來過這層。你沒見過這個櫃子。櫃子裡有什麼，你沒看見。』」
他頓了頓。
「我說我沒看見。可我問了一個問題——」
「什麼問題？」
「我問：那張照片裡的人，還活著嗎？」
他一字一字地說：「那人沒答我。他只說了一句：『名字己經躺在死亡證明上了，活著還是死了，不歸你管。』」
大廳裡忽然安靜。
我腦子裡那根針，越扎越深。
張海生。墜樓。
不止張海生。
三年前的省廳，有多少人的名字，己經「躺在死亡證明上」了？
「你搬走的那個櫃子，現在在哪？」
週一民沒答。
他站起來，把手上的灰拍了拍。
「那兩個櫃子，我沒有扔掉。我一個都不敢扔。我把它們存在漢東老火車站貨運寄存處，一號庫，十六號貨位。鑰匙——」
他又摸了摸內袋。這一次，他掏出半張紙，折得很舊，開啟以後是一張手寫的寄存單。紙邊發黃，邊角捲起，上面的字跡是藍黑鋼筆水：
漢東站貨運寄存處
一號庫·十六號貨位
存期：三年
經手人：週一民
寄存日期，是三年前的三月末——張海生墜樓之後沒幾天。
他把寄存單放在那把銅鑰匙旁邊。
「這個櫃子裡，不止有檔案。還有張海生墜樓前最後用過的私人物品——茶杯、檯曆、抽屜裡翻出來的記事本。當時他們要清走，我說櫃子太重，先放一放。放下來以後，我沒讓它被燒掉。」
我看著那半張紙，說不出一句話。
「這三年來，我把這些東西藏在一號庫最裡面，用帆布蓋著，上面壓了兩臺報廢的電機。沒有人去翻過。沒有別的——是沒人知道它在。」
他正要轉身，大廳門口那臺黑色轎車的車門「咔」地推開了半掌寬。
沒人下車。
可週一民的肩膀先抖了。他盯著那道門縫，指節把褲子攥出褶子。那一抖，風聲帶不出來，聽過槍聲的人才抖得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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