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檢二室主任那句話落地之後，談話室裡安靜了很久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手心握著那包鐵屑，紙邊硌著我的皮膚。三年前——這個詞像一根針，從我聽到起就沒拔出來過。
三年前，張海生墜樓。
三年前，馬建國調入省廳舊案組。
三年前，趙瑞蘭被「病故」。
三年前，那個姓周的卸過一次材料櫃。
三年前能裝下的東西太多了，可主任偏偏說的是張海生——呂梁礦難不提，趙瑞蘭不提，偏偏提這個最早讓我覺得省廳有鬼的案子。
張海生從六樓墜下去那天，他的案卷是怎麼從櫃子裡沒了的？
「他在哪？」我問。
「在樓下大廳。」主任說，「我剛才說過，他今天是來這棟樓的——不是來找我，是來找你。」
「他叫什麼？」
「登記副聯上那個字，只有一半。你讓他自己告訴你。」
我站起來。
主任沒攔我。
「祁同偉。」我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在背後說，「那個姓周的，這三年沒有離開過漢東。他不是跑了——他換了崗位，換了一層皮，可人還在這個系統裡。他今天來，不是自首。他是來給你遞一把鑰匙的。」
「什麼鑰匙？」
「能把三年前那扇鎖死的門重新開啟的鑰匙。」
我拉開談話室的門。
走廊裡，鍾小艾還在。她靠在牆上，牛皮紙信封搭在手裡。看見我出來，她沒有問談得怎麼樣——她只是看了一眼我的臉色，就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事。
「人在樓下大廳。」我說。
「誰？」
「周。」
她沒追問是哪個周。她只是把牛皮紙信封往我手裡一塞。
「這個你帶著，比他一張嘴有用。」
我低頭看了一眼——信封裡多了張紙。是那份送達回執的正式影印件，下面多了一行手寫的備註，是鍾小艾的字：「爭議資產登記己於實物滅失前完成，櫃體殘屑（鐵屑兩份）己提取留存。」
她在我等迴避談話的這西十分鐘裡，己經把鐵屑入庫了。
「你怎麼知道我帶鐵屑來了？」
「你凌晨那條資訊說的。」她說，「你說『兩份鐵屑在我手裡』——你不會把它們留在庫裡，你一定帶在身上。既然帶在身上，就要在進談話室之前變成物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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