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
第一道光從窗縫擠進來，落在鐵皮櫃上。櫃門開著，第一層那格空位敞著口，像一張等人來填的嘴。
我靠著櫃門，手邊手機螢幕還亮著——鍾小艾沒回。不知道她還沒看到，還是看到了，人己經在動。
抬眼看省廳方向，西樓那扇窗開著燈。這個點兒，紀檢二室那層不該有人。
它亮著，就說明有人一夜沒走。
巷口的環衛車掃過去兩趟了，街面上冒出人聲。
我沒等多久。
七點二十三分，有人敲門。
不是捲簾門——是消防梯那扇側門。三下，不重，不快，間距一致。不是老劉，老劉敲門會用指節刮一下；不是老周，老週會先進來再出聲。
我站起來，把兩包鐵屑從鐵皮櫃第二層取出來，一包裝進內袋，一包握在手心。
然後我去開了門。
門外站著的人，我沒想到。
紀檢二室的小趙——不是老趙，是小趙，平時只負責收文登記和跑籤。他站在消防梯口，手裡沒拿資料夾，空著手。
他看見我，喉結動了一下。
「祁隊。」他說，「主任讓我來跟你說一聲——」
他頓住了。不是忘了詞，是在想要不要把下一句說出口。
「說什麼？」
「說……今天上午九點，紀檢二室要對你做一次迴避談話。」
我把鑰匙扣在掌心把玩的手停了停。
他趕緊補了一句：「不是立案，不是停職。是『因原承辦場地當事人與在查案件存在利害關係，建議暫停原崗位接觸』——主任的原話。」
「原承辦場地。」
「三號庫。」他說，「承辦人說監督人不配合移交，導致點交程式無法完成——這個開口一開，他們就能說你繼續留在三號庫會影響證據完整性。」
「所以他們要我先回避。」
「對。」
「迴避多久？」
小趙沒答。
我替他說：「沒有期限。」
他低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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