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早上，我在走廊裡碰見一個不認識的人。
他從三樓東邊的技偵辦公室出來，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，包上的拉鍊沒拉嚴，露出一截牛皮紙檔案袋的邊角。他看見我的臨時通行證，目光停了一下，沒打招呼，拐進了樓梯間。
這三天，走廊裡多了不少生面孔。
專案組分成三組。第一組查瑞龍商貿的經營資料，第二組跑銀行流水和通話記錄，第三組——就是我待的那組——負責整理證據鏈，把縣裡交上來的材料和省廳新拿到的東西拼到一起。
劉衛東給的時間是五天。
五天之內，所有外圍人員的傳喚必須結束，證據鏈必須閉合，收網方案必須定稿。
第三天下午，我坐在會議室裡，桌上攤著十二份筆錄。
這十二個人都是趙家物流公司的外圍——司機、倉管、會計、出納、門衛、排程。有的是主動交代的，有的是被傳喚後扛不住說了實話。
每個人說的都不多，但拼在一起，圖就清楚了。
我把十二份筆錄的關鍵資訊提取出來，做成一張時間表。時間、地點、人物、金額、貨物型別，每一項對應一個證據編號。做完之後，整張表從左到右鋪滿了半張桌面。
陳處走過來看了一眼，沒說話，站在旁邊看了大概兩分鐘。
「這個做得好。」他說，「影印一份給劉隊。」
我拿去影印的時候，經過走廊，碰見了周副組長。
他從樓梯口上來，手裡端著保溫杯，看見我手裡的材料，目光停了一下。
「小祁，你那個時間表，劉隊看了沒有？」
「剛送過去。」
「嗯。」他點了下頭，「做得細。」
保溫杯裡的茶水晃了一下，灑了幾滴在走廊地磚上。
第西天上午，劉衛東召集全體會議。
會議室裡坐了十二個人，比第一天開會時多了西個人——後來從別的處室補進來的。劉衛東站在白板前面，上面己經畫滿了箭頭和方框。
「外圍傳喚基本結束。」他說，「明天晚上統一收網。」
沒人說話。
「省城組負責瑞龍商貿總部和兩個倉庫。佛山組對接當地警方，同步行動。沿線三縣由市局配合。」他拿起馬克筆，在白板上畫了三個紅圈，「時間：明天晚上八點，三地同時啟動。」
馬副組長翻開一個資料夾，裡面是行動方案的列印稿，人手一份。
我拿到的那份最後一頁是分工表，我的名字在「材料與資訊組」下面，跟另外兩個人並列。
「材料組負責什麼？」我問。
陳處替他答了：「現場查扣的物品清單，你負責核對。跟之前你做的時間表對上，每一筆都要有來龍去脈。」
我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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