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案組成立的通知是下午貼出來的。
A4紙，列印的，釘在省廳三樓走廊盡頭的佈告欄上。
標題是「關於成立趙瑞龍名下物流公司涉嫌非法經營案專案組的通知」，正文列了十二個人的名字，組長是緝毒總隊副隊長劉衛東，副組長兩個，組員九個。
我在第九個。
十二個人裡我是唯一一個沒有正式編制的。
昨天陳處跟我說的是八個人——總隊從別的處室又抽了幾個人進來。名單上排在我前面的那幾個名字，我沒見過，但職務欄裡寫的都是刑偵或技偵口的。
通知貼出來不到半個小時，走廊裡就有人走動。三樓東邊是緝毒總隊的辦公區，今天多了西五個從別的樓層過來的人，站在走廊裡抽菸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我回到招待所房間，把十二個名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劉衛東，副隊長，西十五六歲，上午開會時坐在正中間，說話聲音不大，每個字咬得清楚。副組長一個姓馬，一個姓周，都是總隊的老人。
組員裡我只認識陳處——就是去縣裡接材料的那個短髮男人。
下午三點，我在招待所樓下見了陳陽。
她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，頭髮紮成馬尾，手裡拎著一袋橘子。我們坐在招待所門口的水泥臺階上，她把橘子遞給我，自己剝了一個。
「省廳的感覺怎麼樣？」
「跟鄉鎮不一樣。」我說，「走廊裡每個人都看你胸前的牌子。」
她笑了一下。橘子皮的氣味散在空氣裡，酸的。
她說了些學校的事——畢業答辯過了，導師推薦她去北京的一個研究機構。我沒問她去不去，她也沒說定。
臨走的時候她站在臺階下面，抬頭看著我，說了一句：「小心點。」
我問她小心什麼。她轉身走了，帆布包帶子在肩膀上滑了一下，她拽回來，沒回頭。
她走之後我回房間坐了一會兒。橘子放在桌上，沒吃完。
傍晚陳陽又打電話來，問我晚上有沒有空。
「晚上有會。」
她說了句「那改天」。
晚上七點，專案組第一次會議。會議室在三樓最裡面一間，窗戶朝南，外面是停車場。我到的時候大部分人己經坐下。
劉衛東坐在長桌正位，面前攤著檔案。左邊馬副組長，右邊周副組長。
其餘的人分坐兩側，有的翻材料，有的低聲交談。
我在靠近門口的位置坐下。
陳處坐在斜對面，看見我進來，點了下頭。
七點整，劉衛東抬頭掃了一圈：「人到齊了。今天第一次碰頭，先把情況過一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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