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徽在燈下反了一下光。
灰色夾克的男人把一隻牛皮紙袋推到我面前，封口沒有拆。
「北京那邊收到材料了。」
我坐在會見室裡，後背貼著椅背。
收網那晚的槍聲、倉庫門口的車燈、被換走的那批貨，還都壓在耳朵裡。可這間屋子太靜了，靜得連燈管裡的電流聲都能聽見。
「哪份材料？」我問。
男人看著我，手邊放著一根沒點的煙。
「你自己遞出去的那份。」
這不是問話。
我點了下頭。
「為什麼繞開漢東？」
「倉庫裡的貨對不上。」我說，「運輸環節有人提前動過手。縣裡沒這個手，市裡也未必夠。漢東的渠道有人在看，我只能往上遞。」
他手指在煙盒上敲了兩下。
「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，敢繞開本省系統，首接把材料遞到北京。你知道這一步踩錯了，會是什麼結果嗎？」
「知道。」
「還敢？」
「材料留在漢東，可能連錯都輪不到我犯。」
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。
那種眼神很老，沒有審訊的架勢，倒像在看一把刀的口子夠不夠硬。
「梁家壓過你。」他說。
「壓過。」
「怕嗎？」
「怕。」
他笑了一下，很短。
「怕還不跪？」
「怕和跪，是兩回事。」
這句話落下去，屋裡沒人說話。
門外有人走過，皮鞋底在水泥地上擦了一聲，很快又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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