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點五十五，省廳大院裡停了六輛車。
我坐在第三輛的副駕駛，車窗搖下來一條縫，外面的空氣帶著柴油味。省城的五月天黑得晚，天邊還有一線灰白，路燈己經亮了。
車裡西個人。我，司機，後面坐著兩個技偵的人，其中一個在檢查對講機電池。沒人說話。對講機裡偶爾傳出一兩句測試訊號，滋滋啦啦的。
七點五十八。
劉衛東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：「各組報告。」
「一組就位。」
「二組就位。」
「三組就位。」
「佛山組就位。」
「沿線組就位。」
對講機安靜了一下。
「八點整，同步啟動。」
司機發動了車。
——
瑞龍商貿的倉庫在城東工業區，離省廳二十分鐘車程。我們走的是外環，路上車不多。我手裡拿著一張紙條，上面是倉庫的地址和門牌號——行動方案裡標的，但實際路線我比方案清楚。
上輩子我來過這裡。
不是這個案子。是後來的事。那時候這個倉庫己經換了招牌，改成了一家冷鏈物流公司，門口停著幾輛藍色的冷藏車。我那時候是以另一個身份來的，站在門口看了很久，沒進去。
這輩子不一樣。
車拐進工業區的時候，路燈變少了，廠區之間的間隔變大，有的廠子己經下班，鐵門鎖著，門口堆著廢紙箱。我們的車沒開大燈，只亮了近光。
「前面右轉。」我說。
司機看了我一眼。
「右轉之後走三百米，左手邊有個鐵皮大門。」
司機沒問為什麼我知道。他打了轉向燈。
鐵皮大門出現在車燈裡。門上掛著一塊白底紅字的牌子——「瑞龍商貿 倉儲中心」。門沒鎖，虛掩著，裡面亮著燈。
一輛麵包車停在門口。
「一組到了。」後面的人說。
我推開車門下去。腳踩在碎石地上，硌得腳底生疼。空氣裡有灰塵的味道，混著一股淡淡的機油味。
一組的人己經進了院子。我跟著走進去，看見三個人站在倉庫門口，一個在撬鎖，另外兩個端著槍，貼在門兩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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