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孫衛東被人打了。」
電話打進來時，我剛回到省廳招待所。
桌上攤著張海生妻子給的影印圖。新莊片區儲備地那幾個字壓在燈下，紙邊捲起一點。
電話那頭是東區派出所的值班民警。
他聲音很急，旁邊有人吵，像是在大廳裡。
「你上午是不是來查過孫衛東？」
「是。」
「他剛才來所裡報案，後腦勺開了口子。說自己下樓倒垃圾，被人從背後敲了一下。」
我拿起外套：「他現在在哪？」
「所裡。可他不肯說張海生的事，只說跟你們省廳沒關係。」
「看住他。」
「我怎麼看？」對方壓低聲音，「他是來報案的，不是嫌疑人。再說，剛才有人給我們副所長打了電話，讓我們按普通治安案走。」
有人己經動手了。
我趕到東區派出所時，孫衛東坐在大廳角落，後腦勺貼著紗布。紗布邊緣滲出紅，手裡捧著一次性紙杯，水沒喝。
值班民警姓小王，二十七八歲，制服袖口磨得發亮。他把我帶到旁邊，聲音放低。
「祁同志，我只能給你十分鐘。副所長交代了，這事別往舊案上扯。」
「誰交代副所長？」
小王沒答，眼神往樓上飄了一下。
在基層，有些電話不需要落名，接的人自然知道怎麼做。
大廳另一頭，一個穿灰夾克的男人背對著我們，站在報案視窗旁邊填表。筆尖動得很慢，一張表寫了半天。
我看見他的鞋。
黑色皮鞋，鞋底邊緣沾著紅泥。
和張海生妻子樓下那個人一樣。
我走到孫衛東面前。
他抬頭看見我，臉色很難看。
「又是你。」
「誰打的？」
「沒看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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