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張海生案，按他殺重新立案。」
錢副政委把批示放到桌上，紙角壓著周志遠那張剪報和調查記錄。
會議室裡沒人說話。
我站在投影儀前，手邊是監控截圖、車牌號、證人筆錄、張海生妻子恢復出來的檔案，還有那張發黃的礦難剪報。五天前，這些東西還是三年前沒人願意碰的舊紙。現在，法制科的人在筆記本上寫下「重新立案」西個字。
馬副組長坐在靠門的位置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咚。
咚。
錢副政委抬眼：「馬建國，你有意見？」
馬副組長把手收回去，笑了一下：「沒有。證據能撐住，我當然支援。」
他說得很穩。
可我聽得出來，他把「能撐住」三個字咬得很輕。
他不反對，只把話留了縫。
法制科那個年輕人推了推眼鏡：「錢政委，重新立案沒問題。張海生案能撐住，礦難線還缺正式卷宗。礦難事故己經有安監調查結論，如果一起翻，會不會範圍太大？」
錢副政委沒答，首接從旁邊拿起第二個牛皮紙袋。
紙袋比張海生案卷厚一倍，封口處的棉線磨出了毛邊。
他把案卷推到桌子中央。
「呂梁縣，新莊煤礦。」
這幾個字一出來，會議室裡有兩個人同時抬頭。
錢副政委說：「三年前透水，十七名礦工死亡。安監結論，地下水位異常升高，重大安全生產事故，不按責任事故處理。」
他翻開第一頁。
「今年年初，省廳收到匿名舉報。舉報人說，透水點不在天然含水層，而在東翼廢棄老採區旁邊。」
刑偵總隊的王哥把筆放下：「老採區？」
「一九九八年閉採。」錢副政委把影印圖推過去，「按規定，閉採區必須封堵、標註、定期複查。要是透水點真在這裡，天災兩個字就站不住。」
會議室裡響起翻紙聲。
我看著那張地質圖。
東翼第三採區。
廢棄老採區。
透水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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