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梁的車站不大。
我和侯亮平下車的時候，站前廣場停著兩輛黑色轎車。第一輛掛著縣局牌照，第二輛沒有牌，車窗貼著深色膜。
縣局來接人的民警舉著一張紙，上面寫著「省廳調查組」。
另一個人站在無牌車旁，穿白襯衫，領口敞著，手裡夾著煙，笑得很熟。
「祁同志，侯同志吧？」
我沒動。
侯亮平看了我一眼。
那人把煙掐了，往前走兩步。
「錢總讓我來接。呂梁路不好走，礦區更不好走，省廳同志第一次來，我們不能怠慢。」
「錢德貴的人？」我問。
「我是新莊礦業辦公室的，叫丁國強。」他笑著遞名片，「錢總在縣政府招待所等兩位。賠償協議、專家報告、礦區封存材料，都準備好了。」
縣局民警臉色有點尷尬。
他舉著那張紙，放也不是，不放也不是。
侯亮平把包帶往肩上一提。
「坐縣局的車。」他說。
丁國強笑容沒變。
「侯同志，縣局那車得先回局裡。錢總那邊己經安排好了，省時間。」
我看著他。
「我們查案，不趕時間。」
丁國強的眼神在我臉上停了一下，笑淡了。
「祁同志，錢總說了，礦難這事過去三年，該賠的賠了，該籤的簽了。現在再翻，家屬那邊也未必願意。活人還要過日子。」
這句話說得輕。
但縣局民警聽見了，手裡的紙抖了一下。
侯亮平皺眉。
「你這是提醒，還是威脅？」
丁國強攤手。
「哪敢。我就是個跑腿的。」
「那你跑回去。」我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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