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建軍那一頁剛被人從我桌上抽走，老劉第二天凌晨就把老張帶到了礦北門外。
「你要是再晚五分鐘，我就不帶你進去了。」
老張蹲在排水溝邊，腳邊一截菸頭剛踩滅，臉色比昨天更黑。
我看了他一眼：「有人找過你？」
老張沒繞。
「半夜來的。兩個人，一輛白麵包。車沒熄火，站在我門口抽菸，問我是不是還惦記井下那點破事。」他把頭燈塞給我，「還說了一句，別帶省廳的人下井。」
風從礦區外面的荒地捲過來，颳得鐵門嘩啦一響。
我把頭燈扣到額頭上：「所以你還來？」
老張咬著牙笑了一下，笑得很硬。
「因為他們越怕我帶你來，我越想讓你看看。」
我沒再廢話，跟著他繞到東牆豁口。
昨晚那道白麵包沒把他嚇退，反倒把這趟井下走實了。
鑽進礦區的時候，天還沒亮透。荒草蓋過膝蓋，井架像一截生了鏽的骨頭杵在霧裡。老張走得很快，像怕後面有人跟上。我把昨晚旅館那張便籤塞進褲兜，心裡己經定了主意。
劉建軍暫時不追。
先把井下那堵牆釘死。
風井口的鐵柵欄比昨天又歪了一點。
老張剛摸上去，手就停住了。
「有人比我們早來過。」
我蹲下去看。柵欄底部的新劃痕還亮著，鎖眼裡的泥不是乾結的，是潮的，指甲一摳就能摳出印。
「昨晚動的。」我說。
老張回頭看了眼黑乎乎的礦區，喉結滾了一下。
「那還進不進？」
「進。」
我們一前一後鑽進去，風井裡的涼氣首往骨頭縫裡鑽。頭燈一開，巷道里的水光就跟著晃。腳下全是碎石和積水，踩一下，回聲能傳出去老遠。
走到東翼第三採區外那道鐵門前，老張先罵了一句。
鎖被換了。
昨天那把鏽死的舊鎖不見了，門上掛著一把新鎖，銅色還沒發暗，鎖梁邊緣沾著一層黑泥。
「他們知道有人進來過。」老張低聲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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