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小艾的桌牌擺上來時，馬副組長的手己經按在劉建軍那份口供封袋上。
「原件先交辦公室統一封存。」
我按住封袋。
「彙報要用。」
「彙報可以用摘要。」馬副組長語氣很平，「原件留在你手裡，不合規矩。」
安監席上，楊處長把材料往前推了半寸。
「事故認定還沒出，外部勢力這個口子不能隨便開。」
監察席上，一個姓何的副主任也翻開了本子。
「地方幹部要不要查，得看正式證據。不能因為一個礦工開口，就把縣裡幾條線全拖進來。」
公安席這邊，陳處把簽字比對錶推到桌邊。
「材料能不能進卷，我只看一條。」他說，「誰簽過字，誰改過頁碼，誰碰過原始名單，得有來龍去脈。」
侯亮平的紅筆停在指間，筆帽抵著紙面，壓出一個紅點。
西條線坐滿一張桌，開口全是程式，搶的卻是案子的命。
就在這時，門開了。
白襯衫，黑筆記本，短髮壓在耳後。她徑首走到紀檢席最後那個空位，把桌牌扶正。
鍾小艾。
這個名字一亮出來，侯亮平的紅筆停了，馬副組長的手也從封袋上收回半寸。
何副主任側過身，壓低聲音說：「鍾小艾同志，這條線牽到趙家，你剛來，先做記錄就行。風險我們這邊替你擋一下。」
鍾小艾翻本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她抬眼看他，眼尾微挑，聲音不高。
「何主任，我坐在這兒，不是來當鍾家女兒的。」
會場靜了半拍。
她把黑筆記本往桌上一放，筆帽輕輕一扣。
「該我籤的我籤，該我問的我問。避嫌要寫依據，別替我口頭決定。」
她的袖口扣得嚴，鋼筆壓在紙邊，坐姿離椅背還隔著一指。旁邊有人把材料遞過去，她接過來，翻到紀要第一頁，用筆在「情況複雜，建議穩妥處置」幾個字下面劃了一道線。
孟副處長這時推門進來。
會場一下靜了。
他坐下後先掃了一圈，第一句話就很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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