舉報信會變成群眾反映。
車禍會變成交通事故。
劉建軍會變成情緒不穩的證人。
最後，趙瑞龍依舊坐在會所裡喝茶。
我把函稿放下。
「我不回。」
老劉盯著我。
「你現在沒有工作證，沒有聯審許可權，連省廳大門都得登記。」
「那就登記。」
「他們會盯死你。」
「讓他們盯。」
我靠在床頭，肋下疼得一陣一陣發緊。
「盯我的人越多，真正動材料的人越少。」
老劉把那句罵話壓回喉嚨裡。
他把煙叼到嘴邊，又想起這是出租屋，最後把煙掰成兩截，扔進空杯子裡。
「行。」
他站起來。
「我去查那個上傳賬號。侯亮平那邊繼續壓原件。老周盯舊案組後門。你就一件事，別亂跑。」
「我現在傷成這樣，跑不快。」
「少貧。」
他走到門口，又回頭。
「還有，鍾小艾那邊，你別去找。」
我看他。
「她今天從紀檢樓出來，左臂還吊著，走得比誰都快。白襯衫，黑褲子，臉冷得能刮下一層霜。樓裡那幫人看她，茶杯都忘了端。她只把登記冊往桌上一放，說了一句：按程式退回補正。」
老劉頓了頓。
「她替你擋了一刀，但她不能讓別人覺得這刀是替你擋的。」
我聽著那句白襯衫黑褲子，腦子裡先浮出的卻是她左臂垂下去時，袖口邊那道被藥水浸硬的褶。那種疼她不會說，別人也不能問。
我垂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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