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立刻去檔案室。
馬建國上午剛籤停職通知，下午就有人把兩萬塊錢塞進我抽屜。現在盯著我的人太多，我只要往省廳檔案樓多走一步，第二封舉報信可能就己經在路上了。
我把那條簡訊又翻出來，壓亮螢幕。
零一零開頭，沒有落款，也沒有多餘的話。內容只有一句：「證據在省廳檔案室第三排櫃子的最下面一層。」
位置太準。
準得不像提醒，倒像有人隔著北京，把一顆釘子推到我桌上，釘子尖己經抵住了馬建國的喉嚨。
我撥了老劉的電話。
「幫我查個號碼。」
老劉那邊很靜，隔了半秒才說：「報。」
我把那串數字唸了一遍。
「哪來的？」
「簡訊，發到我私人號碼上。」
「知道你這個號的人不多吧？」
「不超過十個。」
老劉沒再追問，只丟下一句：「等我。」
電話結束通話後，我拉開窗簾一指寬。樓下那輛車還停在灰牆邊，車燈熄著，車窗黑著，看不出裡面坐了幾個人。
馬建國要的就是這個局面。
他把我停職，切出舊案組，又讓人盯住住處。只要我忍不住亂動，他就能把「接受調查期間擅自接觸證據」這頂帽子扣下來。
他想要的不是讓我停幾天。
他想把我從呂梁礦難這條線上連根拔掉。
可那條簡訊偏偏來了。
我拿起筆，在紙上寫下三個詞：檔案室，第三排，最下面一層。寫完之後，我又在旁邊寫下一個名字。
鍾小艾。
筆尖停在最後一筆上，我沒有把這個名字劃掉。
她會不會是發簡訊的人？
有可能。
舉報信被她從紀檢口退回補正，停職通知的時間差被她壓住，車禍那天她記住了車牌，會議上她又把確認單缺口寫進紀要。
她每一次都在幫我，也每一次都不承認。像把刀推到桌沿，又用袖口把指紋擦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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