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省廳食堂剛開門，靠窗那排桌子就先熱了起來。
飯還沒端上來，話頭先起來了。
都在說鍾小艾。
她人還沒進門，旁邊兩張桌子己經有人壓著嗓子說閒話。
「看見沒？就那個。昨晚紀要讓她打回來三次。」
「她啊？長得是真招眼。那雙眼尾帶鉤的桃花眼，看誰都像先給你記上一筆！臉一冷，更嚇人。」
「廢話。跟她打哈哈沒用，她不聽那個。」
說到這兒，另一個人把筷子往碗邊一磕，聲音壓得更低了。
「她昨晚還在樓下接了個電話，漢大那邊一個女的，火氣大得很，張嘴就是罵祁同偉。」
「誰啊？」
「梁大書記的千金，梁璐唄。還能有誰。」
一個人插了句嘴，笑了一聲。
「罵他什麼？」
「說他人不乾淨，最會裝。嘴上硬，心眼一點不少。跟陳陽那邊拉拉扯扯，梁家這邊又吊著不放，誰的臺階都想踩一腳。」
我低頭撥了兩下勺子，沒抬眼。
梁璐這手，我不意外。
她現在夠不著我案子裡的證據，最省事的法子，就是先把髒水潑到我這個人身上。鍾小艾也未必真信，可對她這種人來說，不用全信，只要心裡先扎一根刺，今天這場就不會平。
這就夠了。
門口一靜，她進來了。
白襯衫袖口挽得很利索，步子不快。
那雙眼尾微挑的桃花眼先從人臉上掠過去，再落到桌上的材料上。
上輩子我見過她很多次，多半都是在侯亮平旁邊，在案卷堆裡，在別人己經盯著金額和去向吵起來的時候，她先翻的永遠是簽字頁。
誰批的。
誰拿的章。
誰碰過這筆錢。
這女人盯的從來都是刀口，不會在熱鬧上停太久。
我把餐盤往旁邊推了推，攤開那份賠償專戶查詢申請。侯亮平端著碗麵坐到我對面，低頭看了兩眼，先皺眉。
「你這申請過不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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