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的電話打進來時，老劉正把那張排程摘錄夾進證物袋。
床頭電話響得很急，老劉抬頭。
「接不接？」
我伸手，胸口又疼了一下。
老劉把聽筒遞過來，順手按住證物袋的封口。
我還沒說話，電話那頭先衝過來一句：
「聽說你差點死在路上？」
火氣先衝過來，額頭那道傷多半也還沒消。
「你不是也在車上？」
侯亮平冷笑。
「報告上寫得客氣，『突發交通事故，暫無生命危險』。不知道的，還以為你下班路上蹭了人家腳踏車。」
「那你給報告改一改。」
「我改了。」
電話那頭紙頁響了一下。
「我寫的是：有人提前切斷路燈，清場，剪剎車管，安排不開燈貨車撞擊聯審人員。」
老劉的手停在證物袋上，我也沒說話。
侯亮平那邊靜了一下，聲音壓下去。
「祁同偉，你到底知不知道這幾行字遞上去，會炸多大？」
「知道。」
「知道還寫？」
「人家車都開到臉上了，你讓我寫交通事故？」
侯亮平被堵住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罵了一句，罵得很低。
那句罵沒衝我來，是衝著那份報告。
我換了個姿勢，傷口扯得發緊。
「你現在在哪？」
「省廳舊樓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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