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省廳內部的排程口就開始鋪。
我說：「電話底單要封。」
「己經讓人去封了。」
「誰去？」
「我。」
我皺眉。
「你親自去？」
「你在醫院，鍾小艾不能再往前站，老劉是緝毒口的人，老周身份不能攤開。剩下我。」
他的火氣還在，但話說到這裡，己經越過了吵架。
我說：「你不是一首嫌我不守程式？」
「所以我去守。」
侯亮平把這句話說得很硬。
硬到我能想象他坐在舊樓辦公室裡，額頭貼著紗布，手邊堆著報告，臉臭得沒人敢靠近。
他那個人，一旦真要按規矩辦事，反而比誰都煩。
會把每一頁材料編號，會逼值班員在騎縫處簽字，會把別人嫌麻煩的電話底單一格一格抄下來。以前在漢大，他替學生會查一筆糊塗賬，能把食堂視窗的飯票本翻到半夜，第二天還頂著黑眼圈說自己只是路過。
嘴硬是嘴硬，辦事不含糊，這點我上輩子就知道。
電話那頭有人催他簽字，侯亮平沒搭理。
他把話筒拿近了一點，聲音壓得更低。
「排程底冊、電話底單、事故現場勘驗，三份材料我會分開封。誰想抽掉一頁，得同時動三處。」
這法子聽著笨，可程式口的人真這麼做，反而最難被人一句話按下去。
「程式可以慢，不能瞎。」他說，「他們拿程式當刀，我就把刀柄先按住。」
我沒接。
這回，他沒再問我怎麼變了。
他開始補洞。
電話那頭傳來敲門聲。
有人喊：「侯科，排程室小值班到了。」
侯亮平捂住話筒說了句什麼，再放開。
「我先掛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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