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隻杯子碎在會所地毯上時，我還躺在病房裡。
後來老劉從一個服務生嘴裡撬出這件事。服務生說，趙瑞龍那天只喝茶。茶水燙得很，他端起來，聽完電話，又原樣砸了下去。
杯沿裂成三塊，茶水浸進羊毛地毯。
包廂裡沒人敢動。
趙瑞龍坐在沙發裡，袖口捲到小臂，面前放著一張傳真紙。
紙上只壓著三個詞：金瑞運輸，排程底冊，舉報信。
「一個副所長。」
他把打火機摁開，又合上。
「從鄉鎮司法所爬出來的，查到我桌上來了？」
對面站著的男人低頭說：「省廳那邊己經上傳了情況反映。材料口子走的是內部資料庫，誰先點開，誰就先看見。」
趙瑞龍抬眼。
「能停他？」
「舉報內容寫得夠重。收受礦方好處，違規接觸證人，干預聯審調查。再配兩份旁證，至少能讓他暫停工作。」
「至少？」
那男人喉結動了動。
「要坐實，還差現場錢物。」
趙瑞龍終於笑了一下，那點笑沒到眼底，只在茶汽後面浮了一瞬。
「錢德貴不是會送錢嗎？」
包廂裡更靜。
「送不進去，就放進去。」
這句話傳到我耳朵裡時，己經是第二天上午。
病房窗簾拉了一半，外頭日頭白亮，樓下有人賣早飯，搪瓷碗碰在一起，叮叮噹噹。
老劉推門進來，手裡攥著三張紙。
他進門先把簾子拉嚴，又把門縫往外壓了壓。
「別躺了。」
我撐著床沿坐起來，肋下還疼，疼得人不太想說話。
老劉把紙拍在床頭櫃上。
第一頁最上面，還是昨晚侯亮平看到的那行標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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