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劉的杯蓋差點沒拿穩。
走廊外不知道誰憋出一聲短笑，很快被旁邊人壓了下去。
趙瑞龍也笑了。
這次笑聲比剛才低。
「行。飯先欠著。」
「不用欠。」
「欠著吧。」他說，「年輕人路長，早晚有坐下來的一天。」
電話斷了，我把話筒放回去。
屋裡還是沒人說話。
老劉看著我，過了半晌，才把錄音小盒關掉。
「你是真不怕他？」
我把登記簿轉過去。
「怕。」
老劉一怔。
我把剛才的來電時間、來電人自稱、通話內容摘要一行一行寫完整。
「怕，所以要留痕。」
老劉臉上的笑慢慢收了。
他看著登記簿上那幾行字，低聲罵了一句。
「怪不得他不罵你。」
趙瑞龍不罵人，因為他不需要。
他讓所有人看見，他可以把電話打進省廳辦公室，點名找一個停職配合調查的人吃飯。
這件事本身，就是壓力。
如果我接了，飯桌就是網。
如果我不接，辦公室就是場。
我把登記簿合上。
門外那些停住的腳步終於重新動起來，卻沒有剛才那麼散。有人往樓梯口走，有人回到隔壁辦公室，椅子腿拖過地面時，聲音比平時輕。剛才那通電話把他們推到同一個場子裡，誰聽見了，誰就沒法再裝作不知道趙瑞龍己經把手伸進舊案組辦公室。
我沒有出去看他們的表情。那種表情我見過，半是躲，半是算，剩下的一點才是佩服。對我來說，這點佩服沒用，真正有用的是桌上這本登記簿和老劉手裡的錄音盒。
「麻煩你把錄音交給劉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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