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紀委二室出來時，馬建國己經不在走廊。
三樓窗戶開著，熱風從外面捲進來，吹得牆上的學習欄嘩嘩作響。那張紅頭通知被風掀起一角，下面壓著半截透明膠，膠面沾了灰，怎麼也貼不平。
我站在樓梯口，沒有急著下去。
馬建國走得太快。
他在屋裡還能穩住茶杯，出來以後連一句場面話都沒留，這不符合他的習慣。一個敢把舉報材料遞到紀委二室的人，不會因為我幾張簽收聯就亂到這個地步。
除非那通威脅電話，真的戳到了他最怕別人查的地方。
樓下傳來腳步聲。
老劉沒上樓，只站在二樓拐角，手裡夾著煙，煙沒點。他抬頭看我，嘴上還是那副欠揍樣。
「完了？」
「暫時完了。」
「暫時這兩個字，一聽就不吉利。」
我往下走。
「馬建國呢？」
「從後樓梯走的。」老劉把煙塞回口袋，「沒回舊案組，首接去了檔案樓方向。」
我腳步停了一下。
老劉看懂了。
「我讓老周跟著了。」
我點頭。
「別貼太近。」
「他比你懂。」老劉哼了一聲，「剛才樓下又來了一撥人，說是省檢察院工作組下午要和舊案組開個小會，核一下北站賬本流轉。」
我抬眼。
「誰帶隊？」
老劉把煙盒往掌心一扣，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折得很小的紙，塞到我手裡。
紙上只有一行字：三點，二樓小會議室，帶空手來。
字很細，筆鋒收得乾淨。
我把紙攥進掌心。
老劉看著我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「你現在接女人遞來的紙條，比接舉報材料還認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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