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灰味從檔案樓側門飄過來時，老周己經貼到了後窗下面。
他停在外面。
檔案樓這種地方，進去容易，出來難。尤其是馬建國這種老機關，一旦真把門反鎖，裡面丟一份材料，外面的人連追都追不上。
老周只做了一件事。
他把窗臺下面那隻鐵皮垃圾桶拖出來，用兩根手指夾起一片還沒燒透的紙角。
紙角上只剩半個字。
群。
我盯著那半個字，把證物袋口捏緊。
老劉站在旁邊，臉上那點笑早沒了。
「他真敢燒？」
「不敢燒，他就不會進檔案樓側門。」
我把紙角放進證物袋，封條壓下去的時候，手指有點僵。
這不是一張紙。
這是梁群峰伸進舊案組的手。
馬建國今晚敢補這個洞，說明趙立德那條線己經被驚動了。驚動以後，對方不會等明天開會，不會等程式走完。
他們只會跑。
老周把灰帽子摘下來，拍了拍帽沿上的灰。
「我剛才繞後樓一圈，側門外有輛車，開走前後座坐了個人。沒掛牌，尾燈右邊裂一條縫。」
老劉問：「往哪走？」
「機場方向。」
老劉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我抬頭看他。
他己經明白了。
趙立德。
這個名字從北站賬本里滾出來時，還只是紙上的收貨方和合同簽字人；到了今晚，它變成一輛往機場方向滑出去的黑車，變成趙家來不及收回去的一截尾巴。
省廳小會議室裡，劉衛東只聽了三分鐘。
三分鐘後，他把桌上的煙盒推遠。
「收網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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