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徵詢表在我手裡放了半個上午。
紙不厚，壓在資料夾裡，卻墜得我掌心發緊。
影印室的封存袋己經貼好封條。
半張謄抄底稿、漢大校辦來函備份、被補進去的鐘小艾借閱聯編號，都被老劉親手送進了劉衛東辦公室。
孫科長沒有再說話。
他從影印室出來時，襯衫領口溼了一圈，見到我也只是把目光挪開。
走廊裡的人卻比剛才更多，有人假裝等電梯，有人抱著空資料夾來回走，還有人路過我身邊時，故意把聲音壓得很低。
「這下更說不清了。」
「才剛查出底稿，又要留省廳？」
「劉廳要是真收他，外面還不得說省廳護短？」
我拿著徵詢表，從那幾道聲音中間走過去。
沒有停。
也沒有解釋。
解釋這種東西，落到想聽的人耳朵裡叫說明，落到想咬你的人嘴裡，就會變成心虛。
更難聽的話還沒出口。
他們只是還沒找到合適的地方說。
等這張表進了政工口，等我名字出現在刑偵總隊借調轉任名單上，梁家舊口徑、辦公廳空簽名、北京調閱殘痕和鍾小艾的名字，就會被人重新釘在一起，貼到每一個願意看熱鬧的人眼前。
省廳大門外，太陽己經壓到門樓邊上。
老周蹲在石墩旁邊，把自己偽裝成來等人的司機。
他帽簷壓得低，手裡捏著一包煙，見我出來，把煙盒往上一抬。
「抽一根？」
我看了他一眼。
「省廳門口。」
「門口又不是會議室。」
他說完，自己先敲出一支，叼在嘴邊，卻沒有點。
我接過煙，夾在指間。
煙紙很薄，風一吹，菸絲在口子處動了動。
老周瞧著我手裡的徵詢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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