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小艾沒有說「做得好」之類的話。
她只說：「那個受益人資訊，能進案卷嗎？」
「能。保險單是扣押車輛隨車物品，入庫手續齊全。」
「那就先入。」
她聲音壓得很低，像剛把一口氣按回去。
下一個問題己經在她嘴邊。
「張紅那邊，」她說，「你打算怎麼辦？」
「職責上輪不到我。」
「職責上輪不到你。」她接得很快，「但帖子己經在傳了。你不管，趙瑞龍就會讓所有人都覺得你該管。」
我把指節抵在方向盤上。
她又補了一句：「劉衛東知道嗎？」
「我下午回廳裡跟他說。」
「嗯。」
她掛了電話。
我回頭望向貨場門口。
張紅己經站起來牽著孩子走了。最小的那個被她抱在懷裡，腳上只穿了一雙薄棉鞋。
我上車，把保險單的資訊先抄進工作筆記本里。受益人——瑞龍運輸隊。寫完這一行，我又加了兩個字：未換。
下午回到省廳，我把保險單影印件和扣押車輛處置申請一起放到劉衛東桌上。
劉衛東看了處置申請，先皺了皺眉。
「司機家屬的？」
「是。人確實困難。」
「你打算怎麼處理？」
「處置申請按程式走，該評估評估，該拍賣拍賣。但保險單受益人資訊我要求同步錄入案卷——它證明金瑞運輸和瑞龍運輸隊的資金鍊沒有斷過。」
劉衛東點了根菸，看著我。
「趙瑞龍切殼不切錢，你抓到了。」
「他扔得太快。殼換了一個又一個，受益人從頭到尾沒有動過。」
劉衛東把煙按進菸灰缸，火星悶了一下才滅。
「處置申請我批。保險單資訊你今天就錄。論壇帖子的事我讓宣傳處盯一下，但你也別抱太大期望——這種東西，刪了還會再冒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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