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貨倉外的風颳過鐵皮棚，棚頂一下一下響。
我蹲在地上，把那半截運輸標籤放進證物袋。
鍾小艾站在門邊，平底鞋踩過一小片積水，鞋面沾了灰，她沒低頭擦，只把手電光壓在地上那兩道車轍上。
老周靠在牆邊，右手還攥著半截木棍。
地上那人被他一棍子砸得還在哼哼，另一個從側門跑了，跑前只留下幾道亂腳印和一股舊柴油味。
「車門上真有瑞龍兩個字？」我問。
老周抬起帽簷，看我一眼。
「我眼沒瞎。」
他蹲下，從牆角撿起一片掉漆鐵屑，在掌心翻了翻。
「舊漆。不是剛刷的。車門上原來應該是瑞龍運輸，後來刮掉一半，只剩兩個字。跑得急，沒來得及遮。」
鍾小艾把運輸標籤背面轉過來。
那串外省車牌被人用圓珠筆劃過，可劃得不深。手電一壓，底下的數字還在。
她說：「這張標籤不能首接入舊案組。」
我抬頭。
她沒看我，仍盯著證物袋封口。
「先走紀檢封存，再給你們出調閱說明。否則一進舊案組，明天就會變成誰私自帶女同志進倉庫。」
這話說得冷，也說得準。
我把證物袋封好遞給她，她接過去時指節碰到我的手背，涼得很。
倉庫裡那麼黑，她沒躲，沒喊，也沒拿身份壓人，只把手電遞給我，說你看門，我看地。
有些人進現場，是為了讓別人知道她來了；鍾小艾進現場，是為了把東西帶出去。
老周忽然咳了一聲。
「你倆先別在這兒眉來眼去。」
鍾小艾抬眼。
那雙桃花眼在手電餘光裡微微挑了一下，不兇，卻讓人心裡發緊。
老周立刻把帽簷往下一壓。
「我說錯了。鍾同志，你先走。」
鍾小艾沒跟他計較，把證物袋放進包裡，又把地上那人的衣領翻開，看見裡面有半枚沒撕乾淨的工作牌，才站起來。
「這個人留給你們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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