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同一杯水，放在你手裡叫查案累了喝口水，放在她手裡就能被人寫成深夜遞茶。舊貨倉裡並肩查證，寫在紀要裡叫配合調查；貼到省廳走廊上，就叫孤男寡女。」
我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老周這人平時說話糙。
糙歸糙，刀口準。
「你讓我離她遠點？」
「我讓你長腦子。」
老周把煙折斷，扔進桌邊的鐵皮桶。
「鍾小艾今晚走大路，是她明白。她不怕別人看見她查案，她怕別人看見她躲。你呢？你光想著證物怎麼封，車牌怎麼追，有沒有想過她出去以後要被怎麼寫？」
我想起倉庫門口那一眼。
她晃了晃鋼筆。東西在，別擔心。
可她憑什麼不該擔心？憑她姓鍾？姓鍾就活該被人寫成別人的梯子？
老周的聲音低下去。
「我不是勸你退。案子要查，人也要護。你要是真護她，就別隻會查案。」
這句話落下來，後院那盞燈晃了晃。
我抬頭。
燈泡裡的鎢絲髮紅，光己經有些發虛。
我忽然明白老周為什麼把我帶到這裡。
他不是怕我和鍾小艾走近，他怕我只把走近當成案子裡的配合，卻忘了別人會拿這種配合殺人。
「他們會從哪裡下手？」我問。
老周這才點了煙。
火柴一擦，黃光照出他左眉中段那道斷口。
「兩個地方。省廳走廊，和你住處。」
「我住處？」
「越是上不得檯面的東西，越喜歡貼在門上。」老周吐出一口煙，「看的人多，查的人少。你撕了，叫心虛；你不撕，叫預設。」
我站起來。
老周也跟著起身。
「現在回去？」
「回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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