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廳給我的選擇，是第二天上午擺到桌上的。
不是一張紙。
是兩張。
第一張很穩，刑偵總隊案件分析崗，協助呂梁礦難案後續材料歸檔，暫不首接參與一線行動。上面的話寫得很漂亮，叫保護幹部、壓住輿情、集中發揮專業能力。
第二張很薄，薄到只有半頁。
省城緝毒支隊掛職副職，協助清理舊貨運倉、金瑞物流、瑞龍運輸外省車牌及相關毒品分銷舊線。
陳處把兩張紙放到我面前，沒先說話。
我看著第二張紙上的單位名稱。
省城緝毒支隊。
昨天那份傳聞影印件的落款，也在那裡。
有人先把刀塞進這個單位的口袋裡，今天省廳又把門給我開啟。留在總隊，風波會慢慢壓下去；去支隊，就等於自己走進那隻口袋裡，伸手摸刀。
劉衛東坐在會議桌另一頭，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面。
「想清楚再籤。」
我抬頭看他。
他沒有避開我的眼神，也沒有擺領導架子。
「留在總隊，不丟人。」劉衛東說，「呂梁礦難案剛收口，祁家村那邊又扯出Z.R.L.授權章，外面現在正把你和鍾小艾、北京線、鍾家飯局攪在一起。你這個時候去一線支隊，別人不會覺得你勇敢，只會覺得你急著證明自己。」
陳處在旁邊補了一句：「而且支隊裡未必乾淨。」
這句話比前面都重。
支隊裡未必乾淨。
那就不是去坐位置，是把腳踩進別人提前挖好的坑裡。
我還沒回答，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老劉進來時，臉色比昨天的天還沉。
「我聽說你要去緝毒支隊？」他站在門口，連坐都沒坐，「祁同偉，你別把送死當英雄！」
屋裡幾個人同時看向他。
老劉不管。
他把帽子往桌上一扣，聲音壓得低，火卻壓不住。
「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？舊貨倉、外省車牌、礦渣袋、瑞龍運輸，還有早年分銷線，哪一條不是往死人堆裡伸手？他們昨天才把省城緝毒支隊寫到影印件上，今天你就往裡鑽。你是辦案，還是上趕著給他們湊一份新材料！」
我沒反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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