緝毒支隊的院子比省廳小，樓也比省廳舊。
我到的時候是早上七點西十，比報到時間早了二十分鐘。老劉把車停在院外，沒熄火，先點了一根菸。
「進去吧。」他把菸灰彈到窗外，「記住，你今天是來坐位置的，不是來交朋友的。」
我推門下車。
支隊辦公樓三層，外牆刷過一次白漆，但窗沿以下全是灰。一樓走廊貼著值班表和車輛排程公示欄，公告欄旁邊有半截沒撕乾淨的舊通知，落款日期是去年十二月。
我找到副隊長辦公室。
門開著，裡面沒人。
也沒桌子。
屋裡只有一把摺疊椅、一個鐵皮檔案櫃和一臺沒插電的舊風扇。檔案櫃的鎖是壞的，拉開以後裡面空了三分之二，只剩幾本沒人翻的舊登記簿。
我站在門口看了五秒。
走廊那頭有人探頭，又縮回去了。
我沒喊，沒問，沒去找誰。
我轉身走到走廊盡頭的會議室。門沒鎖，裡面有一塊白板，白板筆還剩三支——紅、藍、黑。
我把白板推到副隊長辦公室門口，在白板最上面寫了一行字：
缺失案卷與物資清單
然後我開始寫。
第一項：副隊長辦公桌——缺失。
第二項：本年度緝毒案卷箱（編號03-12至03-19）——缺失。
第三項：舊貨運倉臨檢原始記錄——缺失。
第西項：車輛排程簿（本年度一月至六月）——缺失。
第五項：門衛臨時登記簿（三月以後）——缺失。
白板還剩一半空白。我看了看，又加了一條：
以上缺失項，請內勤逐項簽字確認。確認時間截至今日十二點。
寫完我把筆帽扣上，白板往門邊一靠。
走廊裡靜了下來。
然後第一扇門開了。
內勤小周端著搪瓷杯出來，看見白板，搪瓷杯差點沒拿穩。她沒說話，轉身回了屋。
兩分鐘後，二樓樓梯口開始有人往下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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