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樓那聲喊落下來，院子裡先靜了一瞬。
院子裡每個人的臉都繃住了。
連杜明章袖口那點抖動，都被門廊燈照得清清楚楚。
總值班室的蜂鳴還在響，一短一短，像有人把針紮在燈泡後面。值班女工半個身子探在門裡，手還扶著門框，臉上的血色褪得很快。
鍾小艾合上記錄本，又立刻翻開新頁。
她沒有看我，只把筆尖壓下去。
「時間。」
值班女工愣住。
小孫趕緊看牆上的掛鐘：「二十一點十六分。」
「地點。」
「接待處總值班室外。」小孫聲音發抖，「二樓臨時接待室方向。」
鍾小艾把每個字寫得很慢。夜風把她鬢邊的碎髮吹到臉側，她抬手別了一下，白淨手背被門口燈光照得發亮。那動作很輕，可院子裡那幾個本來想往後縮的人，反倒都不敢動了。
有人怕槍，有人怕章。
今晚他們更怕這支筆。
杜明章反應最快，轉身就往樓梯口衝。
老劉橫跨一步，胳膊一抬，把他頂回門廊下。
「又拿鑰匙？」老劉咧嘴笑了一下，笑意卻沒進眼睛，「你們接待處的鑰匙，是不是一聽見證據兩個字就長腿？」
杜明章臉漲得發紫。
「二樓有人喊救命，我上去看看！」
「她喊的是蘭姐，不是喊你杜科長。」我說。
杜明章胸口一起一伏，嘴唇動了幾下，沒接上話。
我看向值班女工。
「二零七還在通話？」
她嚥了一下。
「燈亮著。保持鍵沒斷，線路佔用。」
「誰能切斷？」
「總機能。」她下意識回答完，又趕緊搖頭，「但現在不能切，切了就沒記錄了。」
這句話說出口，她自己都怔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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