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替人送箱子，別的什麼都不知道！」
「不知道箱裡是章，嘴裡卻背得出公安廳政治部？」
圍觀的人笑了起來。年輕男人耳根漲紅，先前那點兇勁全散了。
十七號房裡傳來玻璃碎裂聲。
暗紅燈光晃了兩下，窗簾忽然燃起一角。
「又燒！」鍾小艾轉身撞門。
門栓很結實，第一下只震落一層灰。祁同偉抄起走廊滅火箱，連箱帶架砸向鎖舌。木門裂開時，一股刺鼻藥水味衝出來。
房裡擺著兩隻顯影盆，火苗正沿窗簾往牆上的照片爬。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將半卷底片塞進煤油燈，另一隻手抓著黑皮箱往窗外扔。
鍾小艾撲向底片。
祁同偉沒有追箱子。他扯下床單壓住火苗，順勢將鴨舌帽男人逼到牆角。男人抽出裁紙刀，刀尖剛抬起，樓下便響起孫大姐的喊聲。
「縣局的人來了！全樓都看見你放火了！」
男人手腕抖了一下。
祁同偉抓住這一瞬，床單兜頭罩下，肩膀撞進對方胸口。兩個人摔在顯影盆旁，藥水潑了一地。裁紙刀滑到床底，鴨舌帽男人被溼床單纏住雙臂，越掙越緊。
鍾小艾搶下底片，火卻己經舔掉最外面三格。她用顯影夾夾住剩下的膠片，扔進清水盆，轉身去找黑皮箱。
樓下有人喊：「箱子掛樹上了！」
孫大姐帶著兩個住客把箱子撿回來，箱角摔開，露出一枚還沾著紅色印泥的新章。章面刻著「漢東省公安廳政治部」十個字，外圈同樣缺了一瓣。
藍制服男人癱在樓梯上。
「假的，都是假的……」
鍾小艾隔著手帕翻開箱底。下面壓著三張己經打好的調令，抬頭、編號、用紙都仿得很像，只有落款日期空著。
第一張寫的是祁同偉。
調令內容只有兩行：暫停緝毒支隊一切工作，回校配合審查；相關材料及證物即刻移交省廳政治部。
第二張是老劉，調離現崗，回原單位待命。
第三張上沒有姓名，只有一行手寫備註：鍾家女不在編，按外來干預人員另報。
走廊裡的笑聲消失了。
祁同偉將三張紙並排鋪在桌上。祁同偉的指節依次叩過三張紙：「一張踢我，一張調老劉，剩下一張專門給你造口袋。胃口不小。」
鴨舌帽男人隔著溼床單喘氣：「章是舊樣翻的，調令不是我寫的。」
「誰給你的舊樣？」鍾小艾問。
「照相館後牆磚縫裡拿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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