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場大門外響起警笛時，離一點只剩十西分鐘。
周老蔫報的火警把鄉派出所值班車叫來了。老劉將報紙、領用單殘片和白手套女人一併交給帶隊民警，又把那隻帶藍油的信封塞進證物袋。
「你們去蘭苑。」他把煤場的偏三輪鑰匙拋給祁同偉，「梁建國交給我。這個王八蛋要是再敢喊省廳，我讓他對著筆錄喊一夜！」
梁建國坐在煤堆旁，呢子外套黑得看不出原色。「蘭苑」兩個字一落，他的腦袋一下抬了起來。
祁同偉接住他的目光，轉身便擰下油門。
祁同偉跨上偏三輪。鍾小艾坐進邊鬥，把空膠捲盒和取件紙壓進衣袋。車一衝出去，她便抓住祁同偉腰側的皮帶。
隔著襯衣，那隻手並不重。祁同偉卻把油門又擰了一截。
「慢點！」
「還剩十三分鐘。」
「我說你的手。」鍾小艾從邊鬥裡抬臉，「傷口裂開，到了門口誰替你按人？」
紗布裡的傷口被車把震得一抽一抽，祁同偉只回了一個字：「你。」
鍾小艾眉梢壓下來，抓著皮帶的力道反而更緊。
偏三輪沿西橋小路顛進縣城，車輪幾次擦過路邊石。十二點五十七分，他們停在蘭苑招待所後牆。
十七號房的窗簾關著，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。
幾個小時前，沈秋萍就是從這裡退的房。房間鑰匙己經交回前臺，門口卻掛上了「修水管」的木牌。
值夜的孫大姐縮在櫃檯後打盹。鍾小艾把她叫醒，她先瞧見祁同偉滿身煤灰，又瞧見他手裡的膠捲盒，抓鑰匙板的手一下縮回櫃檯底下。
「十七號今晚誰拿過鑰匙？」
「沒人。」
「那紅燈哪來的？」
孫大姐把鑰匙板翻過來。十七號的銅牌還掛在原位，可釘子旁邊多了一圈新鮮劃痕。有人取走鑰匙，又用另一把相似的鑰匙掛回來佔位。
樓梯上傳來兩短一長的敲門聲。
鍾小艾拉著祁同偉躲進布草間。門縫外，一個穿郵電所藍制服的年輕男人上了樓，手裡提著黑色皮箱。他敲完門，沒有等裡面應聲，首接報出口令。
「底片洗壞了，蘭花得重刻。」
房門開了一條縫。
一隻戴棉線手套的手伸出來。
年輕男人將皮箱遞過去，自己卻扣住提手：「先給底片。」
「章在箱裡？」
「梁主任要的公安廳政治部章，一分不差。今晚蓋調令，明早就能送支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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