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小艾把轉院單懟到他眼前：「單子上寫的是京州市幹部病房。」
「那張是給檢查的看的！」男人崩潰地喊，「真地址在副駕駛夾層！你們再磨蹭，她真會變成第二個周桂芬！」
我騰出一隻手掀開副駕駛遮陽板。夾層裡滑出一張摺疊便籤，上面只有兩行字：
南站貨運倉舊線。
九點西十，第二次交接。
鍾小艾目光一沉：「誘餌單。」
女人忽然抓住我的袖口，力氣小得像風。她嗓子啞得厲害，卻還是擠出半句話：
「別……信病房……信戒指……」
「什麼戒指？」
她眼珠轉向鍾小艾懷裡的證物袋方向，像隔著夜色也能看見那枚方頭金戒：「峰……一個人不夠……」
話沒說完，她又昏過去。
第二聲笛更近了。工地外的輔路上，一輛更深的白車正在滅燈滑行。
我把女人連同擔架往梁群峰的轎車後座拖。鍾小艾顧不上肩傷，跪在座位邊固定輸液針，溼發貼在頰側，呼吸一下一下打在我手背上。
「你肩膀裂開了。」
「你手也髒。」她頭也不抬，「先把人塞穩。」
白大褂男人想跑，被我一腳絆倒，臉磕在碎磚上。我扯下他工牌，塞進鍾小艾口袋：「工牌、藥片、便籤，全要。」
工牌塑膠膜上還印著「臨時陪護」，名字一欄卻被油筆塗黑。
遠處滅燈白車己經到了鐵絲網口。車頭剛探進來，我開啟遠光。
刺眼的白光裡，對方司機下意識抬手。副駕上的人更快，抬起對講機：
「二零七，二零七，第一次交接失敗——」
我搶過地上那臺對講機，按下發射鍵，聲音壓得很平：
「二零七收到。人還活著。梁群峰的戒指、轉院單、車臺女聲，今晚全在五號樓和工地之間。誰再碰她一次，就把二零七三個字送進紀檢。」
對講機那頭靜了一秒。
隨後，女聲重新響起來，帶著笑，也帶著一點被逼急的沙：
「祁同偉，你以為救下她，就贏了？」
「她要是真死了，你更輸。」我盯著那輛滅燈白車，「現在倒車。三秒。」
鍾小艾把擔架固定帶扣死，抬眼看我。她肩頭那點血己經洇透我的外套，可眼神穩得很。
「三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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