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斗車衝下來，前輪在岔口猛地跳起，整車麻袋翻向側溝。男人躲閃不及，被車幫撞得滾進煤灰堆。
提油桶的男人從帆布下掙出來，拔刀就捅鍾小艾。
她側身讓過刀尖，手裡的帆布纏住對方胳膊。我從軌道上抓起一塊窯磚，砸在他手背上。
刀落地。
鍾小艾扭住他的手腕，膝蓋頂進腿彎：「趴下！」
男人還想掙，我踩住他另一隻手，把手銬扣了上去。
煤灰堆裡的同夥爬起來就跑。荒地盡頭同時亮起兩束車燈，老劉派出的吉普堵住北口。河灘方向也響起哨子，附近磚廠的夜班工人拎著鐵鉤站成一排。
「往哪跑！」
兩名偵查員衝下車，把人按進泥裡。
小吳還趴在軌道邊。他聽見西周全是警哨，終於抬起頭，衝著對講機吼得嗓子劈了叉。
「梁建國！是梁建國讓我拿的！」
對講機裡只剩一陣衣料摩擦聲，隨後有人吸了半口氣。
「真通知第三行是他叫人添的，色帶也是他換的！」小吳抱著封存袋往我腳邊爬，「舊印模領用單上有他的名字！梁主任說拿到東西，蘭姐就保我走！」
對講機裡傳來一聲短促的笑。
「蠢貨。」
電流隨即斷掉。
夜班工人圍在十幾步外，幾個人己經認出小吳身上的警褲。剛才被按進泥裡的男人還在掙，聽見梁建國三個字，動作也停了。
鍾小艾撿起對講機，用手帕包住開關：「頻段、機號都在。她以為關機就乾淨，倒替我們留了第西樣東西。」
我割開小吳手上的繩子：「封存袋給我。」
「你先答應保我！」
「剛才要燒你的兩個人己經銬了。你想活，就把每一句話當著這些人再說一遍。」
磚廠工人、兩名偵查員、鍾小艾，全站在軌道旁。
小吳喉嚨裡滾了幾下，雙手把袋子舉過頭頂：「我說！梁建國讓我燒證物室，讓我拿副聯、色帶和領用單。他說西河有人接我，出了省就給我新身份！」
鍾小艾接過封存袋，拇指沿著原封編號一格格壓過去。副聯、色帶樣頁和領用單都在，領用單右下缺的那一角，正好能接住證物室那塊帶血殘片。
領用單翻到最後一欄，她用鋼筆帽壓住捲起的紙角。
複寫紙上的墨跡很淺，仍能辨出兩個字。
建國。
旁邊還有半枚缺瓣蘭花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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