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劉把公文包封好,衝我揚了揚下巴。
「你問,我替你守門。今晚誰的車再敢往裡闖,我先拆輪子。」
我剛把死亡證明裝進透明證物袋,支隊大門外忽然傳來兩聲喇叭。
不是警車。
一輛灰白色殯儀車停在鐵門外,車頭掛著省城第三殯儀館的牌子。司機穿著白褂,隔著門縫遞進一張屍體交接單。
「省廳後勤處通知,送一名無名女屍過來核驗。說你們這裡有人認得。」
老劉接過單子,笑意當場收住。
死亡時間寫的是凌晨一點十分。
死亡地點,青松招待所西樓後巷。
姓名欄裡,三個字打得端端正正。
趙瑞蘭。
鍾小艾抬腕看錶。
十二點五十八分。
「人還沒死,單子先開好了。」她抬眼盯住司機,「誰讓你來的?」
司機轉身就跑。
門崗早有準備,鐵門只開了半扇。年輕警衛從側面撲上去,老劉一腳勾住司機腳腕,兩個人把他按進泥水裡。白褂口袋裡滾出一張蓋好章的火化申請,申請人一欄空著,右下角卻留著一枚藍色蘭花印。
鍾小艾蹲下去,隔著手帕捏住火化申請邊角。
「死者年齡二十七,身高一米六二,右肩有舊燙傷。連屍檢都沒做,特徵倒寫得一項不少。」
司機把臉埋進泥裡,肩膀抖得厲害。
我讓門崗把殯儀館排程室接進值班電話。對面翻了半天登記簿,只查到這輛車下午送修,鑰匙被一個拿後勤處介紹信的男人領走。介紹信編號,正好和嚴廣文公文包裡的通知只差一位。
老劉拎起司機的衣領:「借車、開死亡單、備火化申請。送死人?你們趕著把活人塞進爐子!」
殯儀車後門還在往外滴水。
我和鍾小艾同時走過去。她先握住門把,又把我的傷手推回胸前。
「站我後面。」
「這話該我說。」
「你先把手保住,再逞英雄。」
她數到三,我們一起拉開車門。
冷氣裹著消毒水味撲出來。擔架上躺著一個年輕女人,頭髮溼透,腕上己經繫好白色屍牌。牌子正面寫著趙瑞蘭,背面蓋著第三殯儀館的收訖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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