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結束通話時,火柴擦響的聲音還黏在聽筒裡。
鍾小艾把本子合上,只問了一句:「五號樓離這兒多遠?」
「開車七分鐘。」
「走。」
老劉堵在門口:「人家點名只許你們兩個去,你們還真聽話?」
「當然聽。」我取下牆上的車鑰匙,「她要看見兩個人,我就讓她只看見兩個人。」
老劉明白過來,罵了句滑頭,轉身把小周和兩名偵查員叫到值班室後窗。他不問我怎麼安排,只往我掌心塞了一盒防風火柴。
「裡面要是真燒起來,先救人。戒指沒了還能再找,人沒了就只剩報告。」
鍾小艾從他手裡拿走火柴,又拍開我去接的傷手。
「你的任務是開車。」
「到了呢?」
「站我身後。」
院裡幾個人都笑了。她拉開副駕駛車門,耳根被車燈照得發紅,臉上卻一點沒松。
吉普衝出支隊大門時,老劉那輛沒開燈的偏三輪己經繞向五號樓後街。
還沒到家屬院,我就聞見了煤油味。
五號樓下站著十幾戶居民,人人手裡拎著臉盆和水桶。一個戴紅袖章的男人堵住樓門,說二樓在做管道消毒,不許任何人上去。
「消毒用煤油?」鍾小艾問。
男人愣了一下,轉身便跑。
我抄起居民腳邊的竹竿,橫著掃在他小腿上。他摔進水桶堆裡,兩名年輕住戶撲上去,把人按在滿地肥皂水中。
「他剛才還說是煤氣檢修!」
「先騙我們關窗,又不讓上樓,這孫子想悶死人!」
鍾小艾己經衝進樓道。我跟上去,二樓東頭的木門正往外冒煙,門板上用藍漆寫著三個字。
趙瑞蘭。
我一腳踹開門,火舌貼著地面竄出來。煤油被人沿牆根澆成半圈,中央擺著一把木椅,一個穿白襯衣的女人被綁在椅背上,頭上套著黑布袋。
房梁裡傳出一聲悶響,燒黑的木屑落下來。鍾小艾扯住我的衣領,把我拽到牆邊,自己的肩膀卻被飛出的火星燎出一道焦痕。
「看什麼?你傷手,我還能用肩膀。」
她抬腳踢開腳邊的炭盆,鞋底踩進油水裡,火苗沿著鞋面舔上來。我用溼毛巾裹住她的腳踝,和她一人壓住一邊火線。
她腳邊放著方頭金戒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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