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那盞燈滅了。
可那個女人的聲音沒有走。
她站在黑暗裡，離門不到十步，我看見她鞋尖踩在積水邊上，沒過那片光。
「趙瑞蘭，是嗎。」
她沒接話，只把話頭往我這兒壓。
「檔案上這個名字，三年前就死了。」她慢慢說，「你護著的那具活人，在紙面上不存在。你手裡那張錄音，改不了她檔案上的名字。」
梁啟明低著頭，不敢看她。
老劉往前邁了半步，我抬手攔住他。
「你也不是來搶人的。」我說。
黑暗中，她笑了一下。
「我來看你怎麼收場。」
「那你現在看到的，是什麼？」
她沒有立刻回答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，第三輛車上有兩個人下來，站在車燈照不到的地方，沒有靠近。
「你手裡沒有扣人的文。」女人開口，「留人，是抗命。放人，是送死。你今晚選哪頭，我只看你選。」
「我有個第三條。」
「沒有。」
「有。」我說，「你們三個，把名字留在交接單上。」
黑暗裡靜了幾秒。
「祁同偉，你比我以為的鈍。」女人說，「天亮前，會有人帶著比你那張紙更硬的文來。到時候，就不是我來看了。」
她轉身。
車燈在她轉身的瞬間亮了一下，照見她扣車門那截袖口——灰呢面料，袖口內側有一道細長的舊疤，像是被什麼割過，又像常年抽菸燙的。
她拉開車門，停頓了一下。
「別讓她醒。她醒了，話就不止你一個人聽。」
車門關上。
第三輛車沒有立刻走，在黑暗裡停了一下，才緩緩開出去。
車尾燈拐過路口，消失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那輛灰色麵包車也開走，首到貨場外只剩我們三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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