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口在顛簸裡抓住我的袖口，力氣小得像風，話卻清楚：
「南站舊線……進門不查臉，查紙。紙上有血，要……要按手印。按誰的，誰就是今晚真接貨人。」
「按手印？」鍾小艾問。
「按完，戒才亮得出來。」活口喘著，「你們要是隻帶戒，不帶名單，進門就是假貨。假貨……當場處理。」
梁群峰全身發抖：「我沒有按過——我沒有！」
「所以你怕。」我看著他，「你怕的不是我們，是有人己經替你把名字寫上了，就等你去按。」
他嘴唇發青，第一次沒再喊處長、沒再喊法。
鍾小艾側頭看我，溼發掃過我下頜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只有我們聽得見：
「我的名字也在上面。你要是想保名單完整，就得把我一起帶進南站。」
「本來就要帶。」我說。
她眼神一閃，像被這句話撞到，又立刻把軟的地方藏住：「那就先說清楚——到門口，誰按手印。」
「誰按，誰就可能被寫成真接貨人。」我摸著內袋裡的名單，紙邊還潮，「梁群峰怕的是這個。唇印女要留你，也是這個。」
灰車司機從後視鏡裡盯過來，聲音發緊：「別爭了。前頭兩分鐘就到舊線口。口上有燈，沒燈的別停。」
「你是誰？」老劉問。
司機咬牙：「……以前給後勤跑過臨時庫。今晚誰讓我來，我不能說。我只能送你們到口，不能進。」
「不能進也行。」我說，「到口把車門朝南站開。梁群峰的臉先露出去。」
梁群峰猛地抬頭：「你要把我送上去按？你瘋了！」
「我沒說按。」我盯著他，「我讓你先看見——是誰把你的名字寫上去的。你要是敢當眾否認第二行，南站裡那些人會自己過來認你。」
他渾身一抖。
鍾小艾忽然抓住我的手背。不是軟，是用力，指腹有薄繭，還帶著血意：
「聽著。到了口，如果他們點第三行，我應。你別搶。」
「不行。」
「行。」她逼近半寸，溼白襯衣下的肩傷起伏，呼吸打在我下頜，「你搶了，名單就亂。名單一亂，活口先死。活口死了，南站舊線今晚就燒成第二個周桂芬現場。」
車裡一時極靜。
只有輪胎碾過鐵軌介面的悶響。
遠處南站方向，舊線口的一排矮燈依次亮起，像有人提前把路點給了我們。
也對。
像有人提前把路點給了名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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