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給她接話的空。
「名單上第二行是梁群峰，第一行是我，第三行是鍾小艾。你們偏偏先點第三行，是怕第二行開口，還是怕第一行看見這張底聯？」
「二號門的換單底聯在車裡，二號門進去過的人也在車裡。誰還想把鍾小艾當貨，先把自己在這條舊線上的名字報出來。」
右邊黑衣人捏印泥蓋的手動了動。
就這一下，鍾小艾己經推門下車。
我跟著下去，站在她左邊半步。她肩傷不能再用力，我把名單壓在自己掌心，老劉在車邊扯著梁群峰，讓他的臉正對鏽門。
雨水從鐵軌縫裡漫出來，鞋底踩上去，冷得首透腳心。
「按。」蒙面女人說。
鍾小艾沒理她，只把目光落到我這裡。
我點了點頭。
她伸出右手。
印泥紅得發黑。她的食指剛壓下去，蒙面女人眼底就閃過一絲鬆氣。
下一秒，我把另一張溼墨名單蓋在她指腹下面。
紅印沒落到鏽門的紙上，先落在我帶來的名單背面。
「你幹什麼！」右邊黑衣人撲上來。
老劉比他更快，一腳踹翻矮桌。印泥盒滾進積水，蒙面女人的手帕被風掀起一角，虎口上那團藍色蘭花印泥露了出來。
鍾小艾退到我身後，左手攥住我的衣角，右手卻沒松。她那枚新鮮紅印正壓著我的名單，印紋邊緣有一道極淡的藍。
不是印泥本來的紅。
是藍蘭花。
「他們給每個按印的人留了第二層東西。」我說。
蒙面女人轉身就往鏽門裡鑽。
「攔住她！」
老劉把梁群峰往前一推。梁群峰踉蹌兩步，正擋在門縫裡。蒙面女人撞到他肩上，手帕徹底掉了。
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，唇色很淡，右手指甲縫裡有一圈暗紅。她看見梁群峰，臉上第一次裂開了。
「你怎麼會在這兒？」
梁群峰盯著她，瞳孔縮得厲害。
「你是……蘭房那個打字員？」
女人抬手就去摸腰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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