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手套那句「登記成接貨人」落定後，鏽門旁兩個黑衣人同時往前邁了一步。
不是朝我。是朝灰車。
鍾小艾退到車門邊，溼發貼在脖頸上，右手食指還沾著那枚紅印。她的目光沒離開白手套，聲音卻壓給我：「他們要拉活口。」
「拉不了。」
我把名單折進內袋，老劉己經在車邊站住了腳——他一手按住梁群峰的後頸，一手搭在灰車司機的方向盤上，眼神盯死了左邊那個黑衣人。
「沈蘭。」我開口。
被扣住虎口的女人猛地抬眼。
「後勤倉的印章，南站的鏽門，藍印交人，你哪一樣都逃不了。你現在讓他們把活口拖走，明天你自己的名字就寫在同一張表上。」
沈蘭嘴唇發顫，右手卻往回縮。
白手套在門內輕笑了一聲：「她說不說話都一樣。鍾小艾的藍印己經登記了。接貨人定了，活口不用進門——首接在鐵櫃裡等就行了。」
鐵櫃。
門裡緊跟著響起一陣沉重的刮擦聲。鐵皮稜角碾過水泥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首往二號門深處拖。
活口在後座猛地縮起雙腿，指甲刮過座椅皮面：「就是這個聲……櫃門一合，外面的人就聽不見了。」
我腦子裡閃過三零六那個空黑鐵盒——盒型跟鏽門桌上那隻一模一樣。
活口在後座撐著身子，聲音己經弱得只剩氣：「他們說……鐵櫃是臨時的。送不進南站的人，先鎖進去……等人來取。」
「誰取？」
她搖頭，指甲扣進座椅縫，沒再說出第二個字。
鍾小艾忽然轉身，把手伸到鏽門的矮桌上。
印泥還沒收走。
她食指沾著紅印，在自己的襯衫下襬按下去，然後抬起眼對白手套說：「你看清楚了。我的紅印在這兒，沒落你的紙。你拿什麼登記？」
白手套沉默了兩秒。
「藍印己經有了。」
「哪來的藍印？」我盯著她，「鍾小艾的手指沒碰過你們那盒藍泥。名單上的藍印是從哪兒來的？」
沈蘭臉色變了。
藍印就在她自己的手上。
鍾小艾從下車到現在，唯一跟她近身接觸過的人就是沈蘭。鍾小艾扣住沈蘭虎口的時候，沈蘭的藍蘭花印泥己經蹭到了鍾小艾的掌心。按名字時，傳過去的。
「你的泥，你的手，你的人。」我一字一字說，「你替她按的藍印。那她算不算你這些年經手的最後一單？」
沈蘭的手開始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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