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劉一腳踹在左邊那人的膝彎上，骨頭響了一聲，人立刻矮下去。右邊那個剛摸到車門把手，梁群峰忽然從車裡滾出來，一把抱住那人的小腿。
「梁建國讓我來送表！」他吼得嗓子都劈了，「你說過保我！」
這一撲的空當，夠用了。
鍾小艾從我身後衝出去，肩傷帶得她身形一晃，卻沒有減速。她單手撐住矮桌翻過去，落地時傷肩驟然一沉。
我貼上去托住她後腰。溼襯衫隔著掌心發涼，她沒回頭，只把半邊重量壓給我一瞬：「別松。」
下一秒，她藉著這點力站穩，反手截住白手套往回縮的手。我剛撤開手，她耳根己被矮燈照出一層薄紅，語氣卻硬得沒留半點縫。
「把登記冊給我。」
白手套不肯松。
她用力一翻，白手套被帶得踉蹌半步，露出袖口——裡面那隻手的虎口上，也有藍印。
「你也是經手人。」我說。
鐵鏈停了一瞬。
鏽門內傳來第三個人的腳步聲，不急，不慌，像在這條舊線上走了很久。那人停在門縫後面，聲音不高，卻能壓住在場所有人的喘息：
「祁同偉，你說對了。他們都是經手人。」
「但登記冊，你不能拿。」
「因為冊子上今晚的名字——是你。」
門縫裡伸出一張紙。
紙上的字不是新寫的。紙邊泛黃，墨跡發舊，像是壓在箱底己經很久的東西。
上面只有兩個字。
祁同偉。
「這是跟趙瑞龍的車一起從省城帶出來的。」那人說，「你的名字寫在上面的時間，比今晚鏽門開燈還早兩個小時。」
西周靜下來。
灰車引擎在滴水，鏽門外的矮燈把那張舊紙照得發灰。紙上的字不是列印體，是手寫，落筆熟得過分，一橫一豎都沒猶豫。
我盯著那兩個字。
「誰寫的？」
門縫裡的紙頓了頓，隨即收回。鐵鏈重新落鎖。
白手套掙開鍾小艾的手，拽著沈蘭退進門裡。鏽門關上的那一刻，矮桌上的印泥盒被帶倒，紅藍兩色在水窪裡混成一團。
活口在後座咳了一聲，輕聲說：「鐵櫃……在二號門裡面。」
鍾小艾捂著肩回頭看我，掌心印泥被雨水衝得模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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