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音裡的「換到巖臺」落下後，卡帶機還在沙沙轉動。
二號門裡沒人出聲。
梁群峰最先撐不住。
「假的！」他掙開老劉半步，指著灰車裡的錄音機，「這盤帶子剪過！我當年只說暫緩接收，根本沒說過換去巖臺！」
話一齣口，他自己先僵了。
老劉樂了，扯著嗓子把那句話重複了一遍：「都聽清楚！梁處長當年只讓暫緩接收，沒讓換去巖臺！」
兩個黑衣人停了手。
灰車司機也從破門邊抬起頭。
沒人問梁群峰當年做沒做。
他自己認了。
「繼續說。」我把分配表攤在登記冊上，「誰讓你暫緩？誰把省城機關劃掉？誰給巖臺鄉蓋的換字？」
梁群峰喉結滾了兩下：「我沒碰過這張表。」
「可你知道錄音裡少了哪句話。」
分配表右下角那枚藍色「換」字還露在外面。
我想起離開學校那天，母親把家裡唯一一隻沒補丁的布包塞給我。她一路送到村口，鞋底磨開了也沒說，只問巖臺離省城遠不遠。
那時候我以為是一紙分配把我送下去。
現在梁群峰站在鐵軌邊，親口告訴所有人，那張紙後面伸著一隻手。
我把分配表按得更平：「你們當年換的是單位，我母親替我走的是那段路。這筆賬，別想再拿一句記不清糊過去。」
「我——」
「梁處長，慢慢編。」老劉把鐵鏈在掌心繞了一圈，「今晚聽你編的人多，別前後對不上！」
白手套忽然動了。
她沒撲登記冊，首奔灰車裡的卡帶機。鍾小艾比她快半步，右手壓住彈倉，左肩卻被白手套狠狠撞中。
「滾開！」
鍾小艾傷肩猛地一沉，額角冒出冷汗，膝蓋仍頂住車門：「這盤帶子要是假的，你急什麼！」
白手套掄起銅印座。
我從側面扣住她手腕，往車門上一壓。銅印座脫手砸地，藍泥濺上她自己的褲腳。
「放開我！」
「經手人想毀經手證，哪有這麼便宜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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