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斷了。
倉庫裡沒有人說話。
老劉的眼神在我和手機之間轉了一下，嘴角壓住一個笑，重新把那個男人的手腕往鐵櫃上按緊。
「聽見沒有？」他冷聲說，「連檢察院都不讓交，你們還想硬搬？」
我把手機收起來，盯著桌上的調令。
「把簽字人叫出來。」
男人冷笑：「你以為你是誰？」
「我是現在唯一能證明趙瑞蘭還活著的人。」
我拿出一張空白交接單，推到他面前。
「簽字。」
「不籤。」
「那就把你的姓名、職務和車牌，寫進拒絕接收物證的記錄裡。」
男人的臉色發青。
我繼續說：「你們只要把人抬出這扇門，趙瑞蘭在路上出了任何問題，第一責任人就是你。她身上的腕帶和換單殘件只要少一件，第二責任人就是你。至於誰籤的調令——」
我伸指點了點紅章下面那一行空白。
「會從你們的紙面上，自己長出名字。」
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個年輕人從門口探進來，俯身在那名男人耳邊說了幾句。
男人聽完，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。
我沒有問。
這種時候，越不問，越容易聽見真話。
果然，男人抬頭時，脫口而出：「蘭姐說，先把趙瑞蘭帶走，別讓她醒。」
話音一落，倉庫裡所有人都停住了。
那兩個字像一根針，扎穿了這張合規的紙。
男人自己也愣住了。
我按停錄音機，又按了一遍播放。
「蘭姐說，先把趙瑞蘭帶走，別讓她醒。」
他的臉一寸寸白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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