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環收費站，十二點差一刻。
我把車停在服務區陰影裡，沒開燈。
副駕上坐著鍾小艾，車窗開了一條縫，紗布袖口搭在窗沿上，露出一小段青紫。
「老周到了嗎？」她問。
「到了。」我說，「他盯著灰車，比我們早半個鐘頭。」
「趙瑞蘭呢？」
「城東小學那間空屋，小吳守著。」
「你沒把她帶來。」
「我本來就沒打算帶。」我說，「趙瑞龍要的是名字，我手裡要真有那個名字，交出去，才叫輸。」
鍾小艾看了我一眼，沒再問。
十二點整。
收費站那邊的燈，忽然亮了兩盞。
一輛車從匝道上下來，走得慢，跟怕驚動誰似的。
我眯起眼。
車身是灰的，牌子上蒙著一層灰——正是老週報過的那輛灰車。
「來了。」鍾小艾說。
「別動。」我說，「看它停哪。」
灰車在收費站前停住，沒熄火。
駕駛座上下來一個人，灰呢大衣，袖口裡的疤在燈光下一閃。
是那個女的。
她沒往服務區看，走到收費站視窗，說了幾句，又回車邊，拉開後門。
後座是空的。
她朝車後招了招手。
閘杆抬起，後面的車燈沒亮。
一輛沒開燈的黑車，貼著灰車尾，緩緩滑了進去。
「黑車。」鍾小艾壓低聲音，「沒掛牌。」
「趙瑞龍的人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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