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讓他自己看。」我側身，讓開身後的路，「車在那邊，空車。」
灰呢女人的臉色，第一次變了。
她盯著我看了兩秒，回頭，朝黑車那邊點了點頭。
黑車的車窗，降下一條縫。
「祁同偉。」車裡傳出男聲，不高，很穩，「你把人藏起來了。」
「你來了就好。」我說，「你肯親自來看一眼，我就當你今晚到過南環。」
「我要的是趙瑞蘭。」
「趙瑞蘭不在我這兒。」我說，「她也不在你那兒。她今晚，在第三個地方。」
黑車裡沉默了一會兒。
「誰的手裡？」
「你管不著。」我說，「你只知道，她沒落到你手裡，也沒落到蘭姐手裡。兩個人都撲了個空，就都該想想，自己是不是也被別人算計了。」
車門開了。
一隻腳踩到地上，皮鞋，擦得很亮。
我站在十米外，看著那個男人下車。
他站在車燈照不到的地方，臉藏在陰影裡，只露出一截領口和一隻搭在車門上的手。
「你查到了什麼？」他問。
「你想聽哪一件？」我說，「簽字欄是真名，還是蘭字房那半枚章，還是——你今晚根本不該來這一趟？」
他站在陰影裡，沒動。
「你比我想的，更能沉住氣。」他說，「但你手裡的東西，護不住她一輩子。」
「我不護她一輩子。」我說，「我只要護到，她開口的那一天。」
「她不會開口。」
「她會。」我說，「她今晚，己經在城東開口了。你猜，她說的第一句話，是誰的名字？」
黑車旁，灰呢女人下意識地攥緊了袖口。
那個男人站在那裡，很久，才說了一句：
「祁同偉，你這一局，我記下了。」
他轉身，上車，車門合上。
黑車沒開燈，緩緩倒出收費站，順著來路，消失在夜色裡。
灰呢女人在原地站了兩秒，也上了灰車，跟著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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