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八點差五分，我站在省廳檔案科門外。
走廊很窄，牆皮發黃，鐵皮櫃一排排頂到天花板。空氣裡是舊紙和樟腦丸的味。
門開著。
我進去，先看見一把舊椅子。椅背裂了一道，用黑膠布勒住。
椅子上坐著一個人。
不是蘭姐系。不是趙瑞龍系。
男的，五十出頭，頭髮剃得很短，袖口磨白。桌上攤著兩份材料，一份是我的，一份還扣著。
「坐。」他說。
我沒坐。
「你捂了兩天。」我說。
他抬眼，像早就等著這句。
「我捂的不是你。」他指了指桌上那份扣著的材料，「我捂的是他們下手的節奏。」
「你是誰。」
「檔案科。周科。」他拍了拍胸前的工牌，工牌舊，字跡淡，「省廳另一隻手。不握章，只握底。」
他拉開鐵皮櫃最下層，抽出一個牛皮紙袋，推到我面前。
「開啟。」
紙袋裡三樣東西。
第一樣：三年前醫務所銷檔底單影印件，簽字欄那一筆，左手用力偏右——缺小指的人寫字會這樣。
第二樣：染色法錄音紀要。不是完整帶，是文字摘錄，中間空了兩行，空行旁邊有人用鉛筆寫了「己核」。
第三樣：轉呈簽章頁。簽章不是醫務處，是綜合處——和迴避通知同一枚鋼印。
「你給我這些做什麼。」
「讓你活過第一回合。」周科把椅子往後挪了半寸，「趙瑞龍用迴避抽你，你用程式卡他。卡得住一時，卡不住一世。你得有第二份底證。」
「第二份在哪兒。」
他沒回答，只把那份扣著的材料翻開一角。
我看見自己的名字。
不是辦案名，是值班記錄名——藏趙瑞蘭那晚的支隊值班記錄。
「你從哪兒弄來的。」我問。
「別問從哪兒。」周科說，「問你敢不敢拿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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