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號庫的鐵門只開了一條縫。
門縫裡透出一線白光，照著地面那道新拖出來的灰痕。有人剛把摺疊桌挪過。
我推門進去。
桌後坐著蘭姐。
她沒穿那件灰呢大衣，只穿一件黑色針織衫，袖口挽到手腕，露出一截很白的皮膚。桌上擺著一盞舊檯燈，燈光把她的臉切成明暗兩半。
「管賬的人跑了。」她開口。
不是交易，也不是問候。
我把門關上。「簡訊是他發的。」
「發完就跑。」蘭姐從桌下抽出一隻舊檔案袋，袋口沒有封，「公開評議散場兩個小時，他從省廳後院消失。後勤中心的門衛說，他拎著一個紙箱，沒帶行李。」
「他怕我查？」
蘭姐抬眼看我：「他怕簽字人知道，他主動找過你。」
她的手指在檔案袋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「他給你發簡訊的時候，就己經決定跑了。跑不是為了躲你，是為了躲那個人。」
我沒有坐，目光落在袋口露出的那張紙上。
「你怎麼知道他會跑？」
「因為三年前他就跑過一次。」她說，「只是沒跑成。」
蘭姐把一張工資發放簽收單推到我面前。
簽收單位寫著省廳後勤服務中心，姓名是管賬人的本名。簽名最後一筆拖得很長，像筆尖在紙上猶豫了一下，又硬生生收住。
「借調期滿後，他沒有回原單位。」蘭姐說，「簽字人把他掛在後勤中心，在冊，在領工資，人卻不在崗。三年裡，他替簽字人管賬，也替簽字人把自己的命掛在那隻筆上。」
「所以簽字人養著他。」
「養著，也捏著。」蘭姐的聲音很輕，「他手裡有兩本賬。一本文字在明處，替簽字人補錄；一本在暗處，替我記貨運公司的往來。」
我看著她：「你要我找他。」
「我要的是他的安全。」
她終於站起來。黑色針織衫貼著腰線，動作剋制，卻讓燈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。她看見我的視線，沒躲，只把檔案袋往前推了推。
「你找到他，我把他帶到明處。」
「條件？」
「他接受程式詢問時，我在場。」
「這不是你的案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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