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……後來呢?”她穩住身形,追問。
“後來?”他抽走她手裡的聘書,語氣裡滿是洋洋自得,“我們可敬的老教授,在嚐了我帶去的三十年陳釀之後,大筆一揮,不光簽了名,還額外幫我加了‘申請獨立辦公室’和‘特許依規扣分’的條款——鄧布利同意了!”
阿斯托利亞伸手戳了戳他胸口:“所以某位少爺是專門回學校享受級長扣分權利升級版的?”
“我是專門回來……”德拉科輕輕攥住她作亂的手指,灰眸在晃動的日光裡格外專注:“把某個小騙子去年畢業季說的‘要是能再天天見到你就好了’,變成現實的。”
空氣似乎安靜了一瞬,粘稠如未成形的緩和劑。
阿斯托利亞感覺後頸泛起細密的汗珠,這才發現他不知何時解開了西裝外套,露出裡面銀線繡暗紋的白襯衫——正是她暑假送的禮物,讓他自選款式和尺寸自己只管付錢的那種。
由於這份禮物的來源顯得太不走心,後來她收到了更加獨斷專制的禮物,正是此時身上穿的這件極其符合斯萊特林審美的裙裝——除了她提前把拉文克勞藍白雙色的領帶繫上了,來中和這種刻板學院風。
“我可不記得說過……”她的辯解聲越來越輕。日光透過列車包廂的車窗,在這對年輕的小情侶臉上流轉,把耳廓那層薄紅照得透亮。
“要我說……”他低下頭,金髮掃過她同樣發熱的耳尖,“斯拉格霍恩教授在離職前最大的貢獻,就是把我送回你眼皮底下。”
纖細的指尖無意識地卷著他的領口尾端,她垂著眼,細聲細氣地接話:“我還以為他會給你做職前培訓呢,而不是在地窖裡。”
“畢竟現在的斯萊特林院長依舊是斯內普教授。”德拉科從鼻腔裡哼出愉悅的聲響,又調侃道:“教授可能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在黑魔法防禦課教室鋪滿攝魂怪模型——梅林知道他有多恨陽光。”
少女的輕笑震動透過襯衫布料傳來,德拉科覺得被她呵氣間無意碰到的那片胸膛皮膚有點發燙。
“說真的,”他的手指沿著她脊柱緩緩上移,慢吞吞道:“現在的OWLs得到優秀的標準,是不是加了『擅長假裝不在乎未婚夫』這條?”
他的挖苦和諷刺,總是非常特立獨行的有水平,換種語言的藝術的比賽跑道,簡直可以說是出口成章。
“那麼,馬爾福…教授?”阿斯托利亞按住他過於跳脫的遊走到肩胛骨的手,“所以,你的魔藥課教案准備好了嗎?不會開學就讓你獨當一面吧?”
“說是先跟著斯拉格霍恩低年級的課程半個月。”他的拇指指腹在她裙裝肩帶邊緣光滑的絲綢上打著圈,那裡有個精巧的鏤空設計:“反正斯內普高年級的舊教案我都能倒著背了——需要我闡述怎麼用三種方法處理月痴獸的肝臟嗎?”
她懷疑他有點心不在焉,因為就沒聽說過月痴獸的肝臟有那麼多處理方法,甚至這種魔藥材料的用途都少得可憐。
當他的手掌開始摩挲她蝴蝶骨時,阿斯托利亞突然意識到這個擁抱正在變質。德拉科修剪整齊的指甲刮過絲綢襯裙的刺繡,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。
“德拉科……”她的警告被突然貼近的清苦氣息淹沒,青年溫熱的掌心正順著她的肋側攀援。
“噓……”他的呼吸拂過她耳後,刻意壓低了聲音,像是在進行某項嚴肅檢查,“我在確認裁縫有沒有嚴格按照我的設計圖做。這裡,”他指尖在某處停頓,煞有介事地評價,“收腰好像改過?”
阿斯托利亞猛地抓住他即將探向裙裝前襟的手腕,藍眼睛溼漉漉地瞪著他:“我忽然想起來……”少女的聲音比鐘錶到點的提醒還要清脆,“該換院袍了。”
德拉科的動作瞬間定格。
灰眼睛眯成危險的弧度,手指卻乖乖停在她肋下兩英寸:“現在?在我正欣賞本人最得意的作品時?”
阿斯托利亞羞紅了臉。
“今天起得太早,我有些睏倦了。”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平靜如常:“先換好院袍,免得等會兒下車時慌慌張張的——唔,我們拉文克勞做事向來有條不紊。”
“好吧、好吧。”在少女堅定地逼視下,男巫慢吞吞地退開,故意讓指尖擦過她鎖骨,而後舉著手裝腔作勢:“那麼現在,我最最聰敏的拉文克勞的未婚妻……需要你的未婚夫以梅林起誓絕不偷看嗎?”
“出去,關上門。”她紅著臉推他,這回終於推得動了,對方懶洋洋地起了身:“至少要數滿三十下。”她對著背影不忘強調道。
列車動盪雜音遍佈,德拉科斜倚著門框,卻彷彿依舊能聽到身後傳來衣料摩擦的細響。








